兩個時辰之后。
蕭墨率領隊伍,遙遙看見虞邑縣城輪廓。
很快。
他們隊伍便來到城門口。
“下官,虞邑縣令周賢,拜見太平公主,拜見鎮遠王世子。”
“不是說不讓你們迎接嗎?”
蕭墨看向跪倒在地的眾官員,微微皺眉:“都趕緊起來,先去縣衙再說。”
“是!”
周賢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們引入城內。
如今,虞邑縣情況不容樂觀,不少百姓都感染了寒熱病。
而城中郎中頂多能抑制癥狀,皆是沒有徹底治愈的辦法。
他沒想到,已經將城中爆發寒熱病的消息傳出。
蕭墨他們非但沒有選擇繞開,還加快速度趕了過來。
既然公主要到這里來,就算有命令不讓迎接,他也不得不率官員出城相迎。
“我讓你找的郎中呢?”
來到縣衙之后,蕭墨直接開口問道。
“回世子,這幾位就是城中最好的郎中,其他人還要給百姓治病,下官沒有派人去找。”
周賢臉色有些緊張,抬手指向大廳里站立的五名老者。
“嗯。”
蕭墨目光掃過他們,最年輕的也有六十多歲,看樣子都是浸淫醫術多年的老手。
他先前說將城內郎中都找來,并沒有認真考慮。
其實,治療疾病用不著人多,醫術精湛才至關重要。
看周賢緊張的模樣,蕭墨瞬間明白他在擔心什么。
“你不用緊張,先前是我的命令有誤。”
蕭墨淡淡說道:“你很不錯,懂得臨機應變。”
“百姓們也需要郎中照料,全部抽調過來著實不妥。”
“多謝世子體諒!”
周賢暗松一口氣,趕忙躬身行禮。
他可是聽說了,這位鎮遠王世子乃是殺神,動不動就殺的人頭滾滾。
這次,他為免城中百姓找不到郎中鬧出亂子,可是冒了很大風險。
誰也說不好,蕭墨是否會因為他沒有完全按命令執行,就找理由把他殺掉。
還好,這位鎮遠王世子還算講理。
“我隊伍里也有人得病,你先讓人給她看看。”
后院,客房內。
楊蜜被放在一張床上,俏臉泛白,身體還止不住微微顫抖。
五位郎中接連看過之后,一致認同她所得正是城內爆發的寒熱病。
蕭墨又具體問了一下他們癥狀,這才確定下來她得的正是瘧疾。
“你們可有治療的辦法?”
蕭墨看向郎中問道。
“世子,我等無能,僅能幫這位小姐緩解癥狀,并沒有徹底治愈的法子。”
一名留著全白山羊胡的老郎中,站出來說道。
“哦。”
蕭墨點了點頭,之前他倒是聽說城中情況,對他們回答并不意外。
“你們知道臭蒿嗎?”
說著,蕭墨將臭蒿的外形給他們描述一番。
“臭蒿?”
山羊胡郎中,想了想說道:“世子說的這種草藥,我等皆是認識。”
“不過,據老夫所知,這種草藥只是用來外敷,治療疥癬瘙癢。”
“從未聽說,此等草藥對寒熱病還有用。”
蕭墨見他們認識,便沒有多做解釋,吩咐道:“周縣令,命人去找些臭蒿回來。”
“是!”
周賢答應一聲,連忙命人去城中藥鋪去買。
這種草藥極為尋常,藥鋪幾乎都有出售,而且價格也很是便宜。
很快。
有衙役飛跑著,將一包臭蒿送了過來。
蕭墨查看過后,朝陪同的雪狐營女兵,吩咐道:“把這東西浸入冷水之中。”
“再用干凈的紗布包裹,把里面的汁水擰出來,給楊蜜服下。”
聞聽此言,五名郎中紛紛皺眉。
山羊胡郎中,開口問道:“世子,你可是想用臭蒿汁給這位姑娘治病?”
“嗯!”
蕭墨點頭。
“不可!”
山羊胡郎中七十多歲,一輩子都在研究醫術。
雖然這位鎮遠王世子地位崇高,不是他一個郎中能得罪得起。
但用藥方面他有自己堅持,不管對方身份如何高貴,他也不能眼看著胡亂用藥。
“世子,臭蒿乃是外用藥,內服有些不妥。”
“若是此物有毒的話,恐怕對病人更加不利...”
聞言,蕭墨想了想,說道:“臭蒿沒有毒!”
他并不知道臭蒿有沒有毒,但卻記得青蒿素有口服類型,想來不會有什么毒素。
“這...”
山羊胡郎中眉頭緊皺,說道:“世子,就算臭蒿沒有毒,那也應該煎煮之后再服用。”
聽到這話,其他四位郎中連連點頭。
大乾醫者開內服藥,一般都要經過煎煮,幾乎沒有什么藥是生吃。
“不能煎煮!”
蕭墨搖頭說道:“臭蒿必須用冷水,否則里面成份發生變化,就沒有效果了!”
“成份變化?”
幾名郎中面面相覷。
蕭墨懶得跟他們解釋,直接命令雪狐營女兵,按照他說的方法去把臭蒿汁弄出來。
山羊胡郎中一臉懊惱退到旁邊。
有什么后果他已經提醒過,既然對方一意孤行還要這么做。
他之后陪在旁邊,以便出問題時幫忙施救。
片刻之后。
雪狐營女兵,就端著一大碗濃濃的綠色草液走了進來。
楚傾城好奇過去看,頓覺一股刺鼻異味鉆入鼻間。
不過,雖然是異味卻并不像它名字,這味道跟臭沒有關系。
山羊胡郎中幾個也圍了過來,看著綠色汁液皆是皺起眉頭。
“這...這東西能喝嗎?”楚傾城有些懷疑。
“能!”
蕭墨肯定點頭,說道:“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讓楊蜜喝了再看。”
“雖然我不確定能不能治好她,但我可以保證這東西絕對吃不死人。”
聞言,楚傾城偷偷瞥了瞥嘴,敢情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郎中們聽到蕭墨如此說,臉上紛紛露出慚愧之色。
蕭墨雖是沒有怪罪他們,但這話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
山羊胡郎中接過碗,說道:“老夫行醫一輩子,給病人服用的藥都親自嘗過。”
“既然這藥要當著老夫的面用,那老夫就要親自嘗試一番。”
說著,他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
見此一幕,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蕭墨無奈搖頭,心中一陣好笑,這老頭倔強的模樣倒是有些可愛。
剛才看起來一副老古板樣子,沒想到居然對行醫如此嚴謹,值得人尊敬!
“嗯?”
就在這時。
山羊胡郎中,發出一聲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