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的判斷讓江森有些擔憂。
“估計不會再來了吧？那天把他按住就好了。”
“不是那么簡單的！”千面說，“你知道他是踩點兒的，按住人家也不承認啊！回頭再反咬一口，這是他們常用的伎倆。”
“不礙事！”陳五爺說，“家里家外的，別讓虎子離開視線就成，大家都小心著點兒吧！”
這事兒不能多說，越說越擔心，等于自己嚇唬自己。
江森問千面，“你那邊呢？”
千面樂了，“我昨晚上吃飽喝足后，直接回去了，一大早上他們才一個個蔫了吧唧地回去，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挨訓呢！”
大家都笑了起來。
“你這算是吃公家飯了。”陳五爺說，“最起碼退路有保證了。”
這也是千面最好的結局了。
吃過晚飯，千面今天要去聯防隊了。
“你昨晚上也沒睡，能抗住嗎？”江森問，“要不我替你們一天吧！”
“睡了！”千面說，“早上他們挨訓的時候，我就在睡覺，睡醒了才回來的，沒事兒，我走了！”
千面出了大門，步行穿過胡同到了居委會，那邊已經有幾個人先來了，正聚在一起聊天呢。
看他來了，有人招呼他，“大林，你來啦！”
千面的身份，陸解放幫他搞了一個，取了江森的姓姓江，叫江大林，對外是江森親戚。
江森也問過他自己的本名，千面說記不住了，從出生到現在用的名字太多，反倒記不住自己原來到底叫什么了。
千面走過去，“聊什么呢？”
“說昨天那事兒呢！大個兒倒霉催的，胳膊被砍了一刀，差點兒手筋就斷了，他媽找主任說這事兒呢。”
千面轉頭看向主任辦公室，門關著，聽不到什么。
“那家孩子找到了嗎？”
“上哪兒找去啊！早就不知道拐哪兒去了。”
“他家可真夠糟心的了，妻離子散的，看他家老太太還作不作？”
“可不是嘛！誰家攤上這么個不講理的老太太都過不好。”
“我看啊，還是他兒子糊涂，不知道護著自己媳婦兒，過不到一塊堆兒就搬出去單過唄，現在咋整？”
千面聽著他們嘮著，忽然說道：“我回去聽街坊說，前些日子有個收頭發(fā)牙膏皮的人探頭探腦的，不會就是拐子吧？”
“有嗎？”有人問道，“沒見過啊！”
另一個人說：“我好像聽我媳婦兒說過，家里賣了幾塊牙膏皮換了幾毛錢，說得不會是那個人吧？”
“哎呦，那可要把你閨女看住了！別真的讓人盯上！”
那人一聽這話，待不住了，大步往外走，“我先回家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其他人見狀，問道：“這個情況很重要，要不要跟主任說一聲？”
正說著話，主任辦公室門開了，剛才說話的人趕緊過去，“主任，跟您匯報個情況……”
就這樣，千面把這個消息傳遞了出去。
自己家人就算再多，也會有疏忽的時候，只有所有人都知道了，才會有更多的眼睛盯著陌生人。
這樣的話，不僅僅是虎子，這片的孩子都會增加很多安全感。
果然，楊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后，非常重視，送走來人后，立刻回去給派出所打電話去了。
過了一會兒，等其他人都到齊了，聯防隊也開始了工作。
千面跟著其他人出了居委會，沿著各個胡同巡視著，發(fā)現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會提醒提醒。
碰到陌生人，也會上前進行詢問，同時也跟他們宣傳，多留意一下陌生人，尤其是以前沒見過的貨郎、收廢品的這種人。
他們走得不快，又跟人不停說話，再加上有些老人家沒有子女在身邊，幫忙搬個東西。
等他們繞到江森他們所在的那條大胡同的時候，所有人才算是喘口氣，慢慢溜達著。
他們也在閑聊。
“還是這里好，都是大宅子，人也不多，關上門后想進去都難。”
“翻墻啊！”
“這么高的墻，就算有梯子也不容易！”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住進這樣的大宅子里！”
“那你家祖墳要冒青煙了才行！”
“哈哈哈……”
千面聽著他們閑聊，看了看江森家的大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們從這里走過去，要繞一圈兒到后面的胡同。
黑夜里，兩個黑影從黑暗處顯出身形。
高個子：“聯防隊最近巡邏嚴了，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矮個子：“這里住得都是有錢人，你換哪兒去？上次在城東，全是窮人，翻了十多家只翻到二斤糧票。”
“可我這眼皮一直跳，怕不是要出事兒吧！”
“哪個眼皮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兩個眼皮都跳。”
“……別廢話了！京都現在越來越嚴，我們再最后干票大的，就立刻扒火車去南方，聽說南方遍地是黃金。”
“可是……”
“你到底干不干？你不干我去找肥彪去！”
“我沒說我不干啊！”
“那還廢什么話？走！”
兩人轉身進了胡同，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人家。
這條胡同，聯防隊員剛剛走過，短時間不會過來了。
可住家戶得到了他們的提醒，全都緊閉門窗。
就算他們習慣了撬門壓鎖，一時間竟然也沒有辦法得逞。
“艸！今天點兒真背！怎么家家插著門還要拿凳子頂著，艸！”
矮個撬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還差點兒被人發(fā)現。
里面一聲：“誰啊？”
就把他們嚇得趕緊跑了。
這里的胡同四通八達，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片胡同是哪里了。
“回去嗎？”高個兒問。
“回去個屁！不走空門知道不？”矮個氣得不行了，“走！”
兩人假裝普通夜歸的行人走在胡同里，眼睛卻在不停打量著路過的住宅。
不知不覺的，他們竟然又繞了回去。
胡同口，兩人都愣住了，怎么又回到這里來了？
胡同斜對面就是大宅子，院墻很高，他們就算想進去，也不會飛檐走壁啊！
忽然，大門開了一道縫，一條狗從里面跑出來，直接跑到對面垃圾桶那里，翹起了后腿。
“……”
魏老二從來不在家里大小便。
就有一次，它憋不住了，就走到墻根兒，后腿還沒來得及翹起來，就聽見英子大吼一聲：“你敢尿，我就把你那玩意揪下來！”
嚇得魏老二差點兒原地升天。
從那以后，它就再也不敢在院子里隨便撒尿了。
每天半夜，韓三或者千面起來，給他開個門，讓它出去方便，早就習慣了。
韓三馬上要去跟千面換班，給魏老二打開門后，自己也去了后面的廁所，大門就沒插上。
卻被矮個子和高個子兩個小毛賊看到了。
知道什么叫太歲頭上動土嗎？
等會兒，他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