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江辰的處分正式被撤銷,而司書林承諾的捐贈資金也如期到位。
生物系用這筆資金更新了實驗室的設備,還增加了幾個科研項目的研發(fā)經(jīng)費,江辰也得以繼續(xù)跟著導師參與國家級的科研項目,保研的事情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江辰重新投入到了緊張的學習和科研中,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理想上,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在溫阮和司書林的生活里。
偶爾在校園里遇到,他也只是禮貌地點點頭,然后匆匆離開,沒有絲毫的糾纏。
深秋的風卷著梧桐葉掠過司家莊園的雕花鐵欄,將實驗室窗口透出的那盞冷白燈光吹得微微晃動。
溫阮趴在鋪滿圖紙和數(shù)據(jù)報表的長桌上,指尖捏著一支鋼筆,眉頭緊緊蹙起,連窗外漸深的夜色都未曾察覺。
桌面上,一份標注著“核心技術專利壁壘分析”的文件被她畫滿了紅色標記,旁邊散落著幾本厚重的專業(yè)書籍,書頁邊緣都被翻得起了毛邊。
三天前,司書林在書房處理公務時無意間透出的煩躁,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司氏集團的困境——旗下精密儀器制造板塊遭遇國外巨頭的技術封鎖,核心零部件的專利被牢牢把控。
若從外進口,每年需支付高達數(shù)十億的專利費,長期下去,無異于被人扼住了咽喉。
“不能一直被卡脖子。”
溫阮當時看著司書林疲憊的側臉,心里便下了這個決心。
這段時間經(jīng)歷了綁架、身份風波后,她更想擁有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能力,而不是永遠做被司書林護在羽翼下的小公主。
自那以后,溫阮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技術攻堅中。
她向司書林的特助借來了相關的技術資料,泡在司家專屬的私人實驗室里,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起初司書林還很支持她,覺得她有自己的追求是好事,可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事情有些超出了預期。
約定好周末去看新上映的電影,溫阮臨時發(fā)來消息。
“書林,我找到一個關鍵突破口,實驗不能停,電影下次再去吧。”
他特意推掉應酬,親手做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送到實驗室,她只是匆匆扒了兩口就又撲到儀器前,嘴里還念叨著。
“這個參數(shù)不對,得再調整一下。”
深夜他躺在床上,側耳聽著隔壁實驗室傳來的細微聲響,輾轉難眠。
以前這個時候,溫阮總會窩在他懷里,跟他分享學校里的趣事,或是纏著他講睡前故事,可現(xiàn)在,他們甚至連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司書林走到實驗室門口,看著那個埋首在儀器和圖紙間的纖細身影,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一股倔強的單薄。
他抬手想敲門,手指懸在半空又頓住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默默離開。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半個月,溫阮的眼里只有公式、數(shù)據(jù)和實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道亟待攻克的技術難題。
而司書林,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不缺人追捧的豪門繼承人,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卻漸漸成了一個“多余”的人,心底的落寞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
“我說你最近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陸景城在高爾夫球場追上司書林,看著他心不在焉地揮著球桿,忍不住打趣。
“以前你跟阮阮姐膩歪得恨不得黏在一起,現(xiàn)在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司書林停下動作,將球桿扔給一旁的侍從,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無奈。
“她最近在忙公司的技術難題,沒時間顧上我。”
“技術難題?”
陸景城挑眉,“就是那個被國外卡脖子的專利問題?阮阮姐還懂這個?”
“她理科底子好,又肯鉆研,找了不少資料,還自己泡在實驗室里琢磨。”
司書林說起溫阮,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幾分驕傲,可隨即又被失落取代。
“只是……她太投入了,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搭進去了,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好好待在一起了。”
陸景城算是看明白了,這是典型的“甜蜜的煩惱”。
他拍了拍司書林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多大點事!女人嘛,偶爾冷落一下正常,但你也不能就這么憋著啊!今晚我?guī)愠鋈シ潘煞潘桑葍杀瑩Q換心情,別整天一副全世界都欠你錢的樣子。”
司書林本想拒絕,他心里還惦記著溫阮會不會深夜餓肚子,要不要去實驗室看看她。
可一想到這些天的冷落,想到自己準備的驚喜一次次落空,心底那點委屈和煩悶終究是占了上風,他點了點頭:“好。”
夜幕降臨,霓虹璀璨的市中心,“鎏金時代”酒吧門前豪車云集。
作為市內頂級的私人酒吧,這里私密性極佳,是豪門子弟和商界精英常來的聚集地。
陸景城熟門熟路地帶著司書林走進包廂,剛坐下,服務生就送上了精致的果盤和頂級的威士忌。
“來,先干一杯!”陸景城倒了兩杯酒,推給司書林一杯。
“把那些煩心事都拋開,今晚只喝酒,不想別的!”
司書林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
他仰頭飲下,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卻也暫時驅散了心底的陰霾。
他很少喝酒,更不會像這樣放縱自己,可今晚,他只想暫時逃離那份無處不在的失落。
兩人喝了幾杯,陸景城開始天南海北地閑聊,試圖活躍氣氛。
司書林偶爾應和幾句,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手機,期待著能收到溫阮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晚安”。
可手機屏幕始終安靜,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妝容精致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身姿窈窕,眼神嫵媚,徑直朝著司書林的方向走來,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司總,真巧,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
女人的聲音柔媚動聽,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我是恒通集團的沈曼妮,上次在商業(yè)酒會上見過你。”
司書林皺了皺眉,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印象。他不喜歡這種未經(jīng)允許就擅自闖入包廂的行為,語氣冷淡。
“抱歉,我不記得了。請你出去。”
沈曼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
她早就聽說司氏集團的總裁司書林年輕有為、英俊多金,更是出了名的深情,只是沒想到會這么不近人情。
但她既然主動走了進來,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司總真是貴人多忘事。”
沈曼妮沒有離開,反而順勢坐在了司書林旁邊的沙發(fā)上,身上的香水味撲面而來,帶著幾分侵略性。“我知道司總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不如讓我陪你喝一杯?說不定聊聊天,心情就好了。”
她說著,就拿起桌上的酒瓶,想給司書林倒酒。
司書林下意識地側身避開,眼神里的厭惡更濃了。
“不必了,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叫保安了。”
陸景城在一旁看得有趣,他倒是想看看司書林會怎么處理這種桃花債,并沒有上前阻攔,只是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戲。
沈曼妮被司書林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下不來臺,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卻依舊不死心。
她知道像司書林這樣的男人,越是冷漠,越容易激起女人的征服欲。
她正想再說些什么,包廂門卻再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門口站著的人,是溫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