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覺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
那雙本來略帶傲氣的冷眸里,陰郁遍布。
“你居然這么想我?”
林清歡還真是沒想到自己猜錯了,滿是詫異地問到。
“你今天來,是打算收購江家醫藥生產線?”
當初她算計了陸氏的醫藥部,如今事情雖然被壓下去,但是隱患還在。
如果陸承洲還想要這塊市場,就要輸入新血液。
江家如果這次栽了,陸承洲遞來橄欖枝,那可算得上江家的恩人。
偏偏啊。
她就這么水靈靈破局了。
他生氣也是正常的。
“陸總,真誠建議,你以后出門,還是挑晚上吧。”
“我怕你許個愿,一見太陽就變成泡沫,就……怪好笑的。”
她這嘲諷的笑容,絕對發自內心。
畢竟,渣男前任添堵,她乳腺就不堵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可下一刻!
陸承洲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一個小小的陸氏,會值得我走一趟?我是知道你今天要來,特地來找你。”
林清歡愣了一下,“還是談撫養權?我律師沒跟你對接?”
“跟這些都無關!”
如今,所有人都圍著江妄想要合作,反而忽略了這邊。
他也不用擔心丟面子。
所以簡潔干脆。
“我來找你,只是因為我想你。”
林清歡被惡心地差點將隔夜飯吐出來。
她的臉色冷淡下來。
原來剛才那個道歉,是鋪墊。
最終的目的居然是她!
正如她剛才想的,知識改變命運。
陸家是個商人世家,或許已經看到了她身上的價值。
所以再用感情來捆綁她。
“清歡,自從離婚之后,我才明白我的心,我只喜歡你一個。”
“對不起。”
也許從來沒跟人道歉過,所以顯得有些生硬。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才繼續說道。
“我知道自己錯了,以后,我會加倍補償你,讓你跟城城都快樂生活。”
“至于你的工作,你若是愿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擔心我媽那邊,我來處理就好。”
林清歡看著他這言辭懇切的樣子,有點恍惚。
記憶中,除了陸承洲失明的那段時間,他從未這么耐心且心平氣和地跟她說這么多。
可惜。
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過往一切,煙消云散。
她能做到的,便是不原諒,不復合,努力獨美。
陸承洲緊緊地盯著她。
本來強撐出來的平和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滿了怒火。
“為什么?你為什么不肯接受,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從前金尊玉貴養著你,之后對你百般忍耐,哪怕你搞壞了醫藥部,我也沒怪你,你還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滿意?”
他已經將自己的底線一再降低。
她不該這么得寸進尺!
林清歡抬眸。
看著這個逐漸暴怒,猶如要吃人獅子一般的男人。
心情忽然就平和了下來。
“怎么做呢?”
“大概就是,你在失魂落魄的時候,我不搭理你。”
“你輾轉難眠的時候,我只會覺得你麻煩。”
“或者,在你痛徹心扉的時候,我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
陸承洲的心不由一沉。
這些,大概都是她從前經歷過的。
他的心底還有幾分希望。
“既然你曾經為了我輾轉難眠,痛徹心扉,我現在回頭了啊,只要你愿意,你以后都是最幸福的女人。”
她笑了笑。
語氣卻是極為殘忍。
“張愛玲說過,當一個人撇下你的時候,就一定有某個瞬間,覺得離開你,他會過得更好。”
頓了頓。
她抬眸,直視著對方的雙眸。
“而這個瞬間,一輩子都不可原諒!”
陸承洲的臉色陰郁無比。
因為,這一刻,林清歡就像是有了透視眼。
看破了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一切陰暗都無所遁形!
讓他心頭瞬間涌上了一層煩躁。
他當即抬高了音調。
“你不想原諒,想要離開我,但是你離開我之后,你以為你能走多遠?”
“我若是出手,即便你救了秦老又能如何?沒人敢找你看診!”
“還有!”
憤怒之下,陸承洲有些口不擇言。
“你以為江妄能護你多久?這一次我能讓江家內憂外患,下一次我就能讓他直接破產!”
“你跟著我,身份地位名聲全都有,你若是離開,只會一輩子奔波,還沒任何保障!”
林清歡覺得他越說越離譜了。
“你怎么會認為,我離開你之后,只是為了找個更好的老公?”
她冷嗤。
“陸總,你在這么想的時候,就不該來挽回我,而是去櫥窗里買個好看的芭比娃娃。”
她不是玩具。
她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堅持的使命。
她必須朝前走,而不是停在原地,在沉默中撿心碎。
言盡于此。
她不想多說,轉身便走。
陸承洲想要追出去,但之前那些合作商來了將他圍住,紛紛談合作意向。
他走不開。
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清歡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他如此紆尊降貴,她還是不愿意回頭。
那就只能讓她后悔。
讓她哭著回來!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解毒丸身上,只有馮老,一直在盯著林清歡的身影。
長相那么相似,做藥還這么有天賦,真的跟那個人沒關系嗎?
……
林清歡走出了江氏集團,只覺得天高云淡,空氣甚好。
“姨姨!”
司書林站在一輛黑車之前,使勁地揮舞著自己的小手。
而在他身邊,站著穿著同款色系西裝的司夜宴。
她微微一愣。
今天來江家這邊,她并沒特地跟司夜宴說。
“你們怎么來了?”
她小跑過來,額頭上多了一層細汗,臉蛋微紅,一雙大眼睛黑的透亮。
美不勝收。
司夜宴立刻別過臉。
“路過。”
司書林撇撇嘴,“才不是呢,我們是特地來找姨姨的,但是沒經過姨姨的允許,大伯沒去打擾。”
司夜宴非常淡定地在車上拿了一杯酸奶。
他的手,往日里過的最多的應該是上億的投資案,可現在……
他正低頭認真檢查著酸奶的配料表。
“只是想請教你如何為林林選擇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