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院
陸景城趴在陸承洲肩膀上,剛好能看到遠處的摩天輪。
“爸爸,你帶我去游樂場好不好,我想坐摩天輪了?!?/p>
以前,奶奶也好,家里面的保姆傭人也好,都說林清歡不配給他當媽媽。
另外,林清歡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會糾正他的行為。
比如,不能隨便給小朋友起綽號,不能隨便侮辱服務生,還不能插隊買東西!
他可是陸家的小少爺啊!
憑什么不能插隊!
奶奶說了,那些排隊的人以后都要給陸氏打工的,給他讓路都是他們的榮幸。
不過,林清歡也有討人喜歡的地方。
那就是會帶著他去游樂場,即便奶奶說那是窮人才去的地方。
陸家有為他專門建造的游樂區。
可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喜歡人多的游樂場。
自從林清歡離開,他就再也沒做過摩天輪了。
好想去玩啊。
“爸爸,好不好嘛?”
沒得到回應,他晃了晃陸承洲的肩膀。
陸承洲腳步一頓,回眸,看了一眼遠處的摩天輪。
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距離那么遠,他竟然覺得林清歡就坐在里面。
耳邊,響起林清歡曾經說過的話。
——你知道城市之眼嗎?等你好起來,我們一起去!
——在最高點可以許愿,天神會成全你。
——我希望你的雙眼恢復,讓陸氏發展成大家心中的城市之眼。
心頭不斷顫栗。
眼圈血紅。
他的確功成名就,陸氏也成了城市的標志性企業。
可她怎么就離開了呢?
“城城,我們先去看你媽媽,等你媽媽好一些,咱們三口人一起去游樂場?!?/p>
陸景城沒達到目的,頓時不高興了。
他的眼淚說來就來。
“我就想去游樂場,爸爸你真壞,你說了帶我玩!”
“哼,爸爸是說謊精,討厭爸爸!”
越是說就越委屈。
眼淚更是不停。
迅速打濕了陸承洲白色襯衫。
陸承洲被哭聲擾的心煩,將他放下,彎腰跟他對視。
上位者的威壓對一個孩子來說,還是有足夠威懾力的。
“你難道不想要你媽媽陪你嗎?”
陸景城的眼淚只能憋回去。
“那去找媽媽得多久啊?!?/p>
他委委屈屈地問。
其實他也有點想讓媽媽陪著他玩了。
奶奶兇他,甚至打他。
欣欣阿姨也不怎么關注他了。
爸爸更是經常見不到人。
在這些大人眼中,他好像是不怎么重要。
不像是媽媽。
在媽媽那里,他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如果有媽媽跟著一起游樂場的話,他肯定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但奶奶還給他安排了很多課程,他也就今天有時間。
所以,他即便想要見林清歡,也不想耽誤太久。
否則,游玩的時間就不夠了。
陸承洲一愣。
隨即別過臉,想到昨晚新聞上的描述,“不知道,最少也要一個周?!?/p>
陸景城感覺天都要塌了。
“什么!”
他的眼神都變得煩躁起來。
“那我不去了,我去找欣欣阿姨帶我去!”
說完轉身就跑。
陸承洲沒想到兒子會這樣。
他甚至沒來得及解釋林清歡生病了。
可到底是親生的,沒辦法,只能追過來。
恰好,謝如欣著急去見司家的人,走出了這家醫院,被陸景城撞到。
“啊!”
陸景城捂著鼻子,眼淚汪汪的。
在看清楚謝如欣的樣子之后,立刻驚喜開口。
“欣欣阿姨,你是來找我的嗎?”
謝如欣著急去司家,幾乎是下意識就要將陸景城推開。
可看到陸承洲著急追過來的時候,立刻換了一副笑臉。
“是啊,我看你被爸爸抱走了,擔心他記不得你需要帶水杯跟棒棒糖?!?/p>
陸景城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欣欣阿姨,爸爸不想帶我去游樂場,你帶我去好不好?!?/p>
謝如欣的內心閃過一抹厭煩。
這是那個賤人的兒子,長相還跟那個賤人有點相似。
她多看一眼都覺得反感厭惡。
但為了能上位,也只能強忍惡心周旋。
“城城乖,今天阿姨還要上班,若是阿姨不去,老板會訓斥阿姨的,阿姨很慘的,嗚嗚嗚嗚?!?/p>
她彎腰裝慘。
這是最好用的一招。
哪曾想,陸景城早就被喬露華的教育給逼瘋了,怎么可能還會顧及她。
“我不管,你請假!要是老板說你,我去幫你出氣!”
謝如欣:“……”
“城城,不行的,阿姨才剛剛工作,不能請假。”
陸景城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不是說為了我什么都能做嗎?你也是騙子!”
謝如欣心虛地撇了陸承洲一眼,趕緊說道。
“城城,阿姨怎么會騙你呢,是阿姨現在跟你媽媽一個醫院,若是阿姨帶著你去玩,你媽媽肯定會傷心的。”
“阿姨不想讓任何人難過,所以,只能阿姨自己退出。”
她這話說到最后,哽咽了。
最后,淚眼汪汪地看向陸承洲。
“其實都是阿姨癡心妄想了,阿姨不該跟你媽媽搶什么,可是阿姨是真的喜歡……真的喜歡你,阿姨不想讓你委屈?!?/p>
陸景城愣了下。
“你是說,我媽媽不許你跟我玩嗎?”
謝如欣沒承認,也沒否認。
只是不斷地掉眼淚。
陸景城氣的小拳頭捏的緊緊地,忽然就回頭看向陸承洲。
“我才不要去找媽媽,她又在改造我!”
陸承洲蹙眉,他雖然帶孩子比較少,但直覺一個五歲的孩子,應該不懂得“改造”代表的含義。
“改造?誰告訴你的?”
陸景城氣的跺腳,“就是改造,她總覺得奶奶教我的不對!她就想要讓我當個機器人!”
“我才不要去找她,我要欣欣阿姨!”
說著,更抱緊謝如欣的胳膊,堅決不松手。
“阿洲,”謝如欣有些無奈,嘆息一聲:“可能是孩子最近接觸的人比較雜,聽了太多不合適的話……”
看男人的臉色不對勁,她趕緊改口。
“不過小孩子能有什么壞心思,他說這些話都是無心的,你也別著急。”
她緊張地掌心全是汗。
這死孩子!怎么一著急將她說的那些話都轉述出來了?
萬一陸承洲追究,她當下真的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