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鄧浩先灰眸一轉,走到肖筱身邊,一把攬住了肖筱的肩膀,向征嶸示威。
“她爸是我爸,我們兩現在是一家人,怎么了?”
隨后他又看了眼桌子上的幾個小涼菜“嘖嘖”了兩聲:“這啥呀?豬都不吃!”
誰是豬?
肖筱看了眼自己碗里剛吃了幾口的炒肝,斜眼瞥向鄧浩先。
鄧浩先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旋即一招手,立即有幾個保鏢拎著一個保溫箱進來。
打開箱子,里面是好幾種活蹦亂跳的海鮮。雞鴨魚肉,各類蔬菜也應有盡有。
那幾人把東西放下,臨走時還不忘手腳麻利地把桌上征嶸買的那幾個寒酸的小涼菜連著盤子碟子一起全部收走了。
“看哥給你整一桌‘滿漢全席’,慶祝你重獲新生!”
鄧浩先一邊跟肖筱說著一邊就往廚房里走。
他路過征嶸身邊時,還不忘拿手指戳了戳征嶸的肩膀道:“讓你看看差距。”
說完也不不知道他從哪里變出了一件小圍裙,就開始在廚房里忙活起來。
不大一會兒,廚房里就想起了噼里啪啦煎炒烹炸的聲音。
肖筱和征嶸對視了一眼,兩人好奇的探頭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好幾個鍋在燃氣灶上同時燒著,鄧浩先手里拿的炒勺里猛地竄出了半人高的火苗,他正在顛鍋呢,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
一小時不到的時間,六菜一湯就端上桌了,海鮮、魚、肉、小菜都有,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完全不輸飯店大廚的水平。
不得不說,比炒肝看上去有食欲,肖筱肚子里也適時響起了“咕嚕”聲。
“坐下一起吃點?”肖筱問征嶸。
沒等征嶸回答,鄧浩先長腿一邁,平移了一步擋在征嶸身前。
他平視著征嶸的眼睛冷聲道:“一個合格的前夫不應該像死了一樣嗎?”
肖筱一驚,走過去想把這兩人拉開,生怕他們又要打起來。
“我們還在離婚冷靜期,她還是我老婆!”
征嶸說完伸出長胳膊,把鄧浩先扒拉到一邊,大步出了別墅的大門。
征嶸沒有開車,他把那輛邁巴赫給肖筱留下了。
別墅門前這條筆直的小路上來往的人不多,小路一邊是沿著護城河修建的大理石欄桿,另一邊是一長排枝丫茂盛的高大懸鈴木。
在這些樹木的間隙里,坐落著十多棟風格統一的舊式別墅,唐克的這一棟在中間的位置。
征嶸雙手插兜靠在別墅門前一棵粗壯的樹干上。
過了好一會兒,司機老趙才過來接他,替他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征嶸回頭朝身后的別墅深深看了一眼,才躬身鉆進了車里。
肖筱此時正站在二樓臥室的窗戶旁看著他。
她知道有紗簾擋著,征嶸看不見自己,但她扶著窗欞的手還是下意識的緊了緊,白色的紗簾也跟著晃了一晃。
征嶸是不是去見陸星一了?
不過,是還是不是都已經跟肖筱沒有關系了。
他們已經離婚了,再沒了道德的約束,征嶸現在是自由的。
不知不覺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別墅門前的這條林蔭道上亮起了一排路燈,是那種歐式復古的造型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悄無聲息的,有幾片雪花飄下來,在路燈的光圈里,像一只只飛舞的蝴蝶,一落到地上就化了,留下了一小點潮濕的痕跡。
不一會兒,雪越下越大,鋪在地面上薄薄一層。
入夜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地面上、欄桿上、路燈上、樹葉樹枝上、別墅的圍墻和鐵藝大門上都蓋上了厚厚的一層,滿世界是一片昏昏沉沉的白色。
已經很晚了,但肖筱睡不著,她點著一盞臺燈坐在書桌前看書。
有些冷,她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又找了件羊絨的披肩蓋上。
書桌上一架老式的座鐘滴滴答答的響著,時針分針齊齊指向了12點。
肖筱合上了書,準備強迫自己去睡覺了。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去,雪白一片。
才11月中旬,居然就下了這么大的雪,這應該是這些年來京城下雪最早的一年了吧?
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結著團的往下飄,鋪天蓋地的。
肖筱一時興起,想到陽臺上去看看雪。
一打開陽臺的門,冷風就鉆了進來,肖筱裹著羊絨披肩踩著新雪站到了陽臺上。
黑色的鐵藝圍欄上鋪著厚厚一層雪,她伸出手指沾了一點到手上,冰冰涼涼的。
樓下的林蔭道上,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在樹木枝丫的縫隙中間,肖筱無意間的一瞥,看到了一小截黑色汽車的尾部。
這么晚了會是誰?肖筱心里不由的一緊。
還不等她看仔細,就見門前一個黑影閃了一下,快速轉身鉆進了車里。
旋即那輛車的車燈亮了起來,那團亮光在漆黑的夜里踩著雪沿著小路緩緩地駛出了林蔭道,最后看不見了。
肖筱沒有穿外套,站久了有些冷。
她最后朝車子駛離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轉身回到屋里,將陽臺和窗戶的遮光簾拉上。
洗了澡,躺進被窩里準備睡覺,手機接連響了好幾聲,是姚鈴兒發的微信。
“真的假的?你要離婚?”
“姐妹,你別沖動啊!”
緊接著姚鈴兒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肖筱接了起來。
視頻里的姚鈴兒又胖了一圈,她本來長了一張瓜子臉,幾個月不見,現在已經圓成了個娃娃臉。
即便看不到她的肚子,光從她的臉和坐姿就能感受到她現在身體的笨重。
“馬上就要生了吧?”
不等姚鈴兒開口,肖筱就先笑著問她。
“嗯,下個月。”姚鈴兒隨意答道,旋即滿臉急色的問肖筱:“你和征嶸是怎么回事啊?”
肖筱從床上坐起身來,拿了枕頭靠在身后。
調整好舒服的坐姿后,她就把征嶸這一年來瞞著她阻擊外資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跟姚鈴兒說了。
“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和陸星一,是他不相信我。”
姚鈴兒聽著肖筱的敘述,眼眶都紅了。
“他不跟你說可能是……”
姚鈴兒想開口勸慰肖筱,但心里又充滿了矛盾。
她想了想,繼續道:“雖然征嶸這個人有時候做事有那么一點小陰險,他設計我那次,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原諒他。要不是他,我現在沒準已經是……哎,算了不說我了。”
“我的意思是,征嶸其實本性不壞,對你也算真心,你們還沒到……”
肖筱打斷了姚鈴兒說的話,她心里的那些苦恐怕最好的朋友也不能盡數理解。
“我其實不怪他。但我們已經成了彼此的束縛,這不是好的婚姻。”
肖筱遲疑了一下,還是向姚鈴兒說出了內心真正的恐懼。
“我有時候在想,假如沒有婚姻的約束,他會不會過得更好?與其等他以后對我厭倦了,后悔了,還不如現在就給他自由,也給我自由。”
“你就是個戀愛腦+膽小鬼!你兩都是,你和征嶸都是,一對幼稚鬼。”
姚鈴兒大聲罵起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征嶸什么態度?他能同意離婚?”姚鈴兒緊接著問。
肖筱點了點頭。
“一開始沒同意,但我已經從碧云灣搬出來了。昨天見面時,他同意離婚了,我們已經去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
“臥 槽!他能這么爽快?”姚鈴兒聞言一下子爆了粗口,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提了兩個條件,一是碧云灣那套房子以及房子里的東西原封不動,二是離婚之后保持聯系繼續做朋友。”肖筱回道。
她繼續跟姚鈴兒解釋:“那個房子,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他的,他想放著就讓他放著好了。至于能不能做朋友,誰知道以后呢?”
姚鈴兒張大嘴好半天沒有動靜。
肖筱以為是網絡卡了,“喂”了幾聲。
“是卡了嗎?”肖筱問。
“沒有沒有,沒有卡。”
姚鈴兒表情恢復了常態,挑眉答道。
“姐妹,要說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除了我恐怕就是征嶸這臭小子了!”
“對付你這種人,硬剛沒有用,只會適得其反。非得等到你自己把這事想明白了才行。征嶸這人就是聰明,他這是在你這兒給自己留了一點余地。”
估計是坐著累,姚鈴兒拿著手機找了個沙發坐下,半靠著繼續跟肖筱聊天。
“親愛的,我怎么覺得,你和征嶸這緣分還沒盡呢?”
“不會!”肖筱滿臉嚴肅道:“我已經報了無國界醫生的項目,接下來要去西亞一年多時間,過完年就走了。等項目完成回國,我也不一定在京城待了。”
姚鈴兒看著肖筱,嘆了口氣道:“離了就離了吧,這世上,誰離不開誰啊?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肖筱感動的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呢,你和Harvey怎么樣?”。
“我們都挺好的,現在就等小Baby出生了。”
姚鈴兒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笑道:“我這幾年的主要任務就是做一個好媽媽,我要做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