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生提起手里唧筒式獵槍，里面裝有中型獨頭彈，能夠擊斃大型山牲口。
陸志強也將手里的大54咔合槍，槍口指著附近的灌木叢。
兩個人十分緊張，好像大爪子氣息近在咫尺，讓兩人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一陣一陣。
李居安觀察了獵狗們的情況，獵狗們十分警惕，圍著三名獵人站成個半圓形狀，就連最愛滑溜的鐵錘也不瞎跑了，領著紅狼和黑豹乖巧跟在大虎后頭，夾著尾巴一聲不吭。
他架起倍鏡，瞅了瞅前方的牧場。現(xiàn)在正直中午，照理說牧場應該是食堂開火的時候。但現(xiàn)在前進牧場安安靜靜，忒奇怪了，瞧著就和放假似的。
他問宋德生：“空軍墾區(qū)牧場現(xiàn)在都沒人了？”
宋德生想了想老爹說的，也奇道：“不應該啊，不能沒人啊。這時候不都在第一食堂吃飯么。”
忽然，三人只聽“砰”一聲槍響。
劇烈的響動讓整個崗的積雪都顫了顫，樹杈上積的雪掉在三人頭肩上。
李居安心中暗叫壞了，他提著槍，喊上獵狗：“跟上來瞅瞅去！”
獵人在山里遇上奇怪的事，尤其是同行獵人開槍，都會有好奇心。人在山里走，誰都有需要幫忙的時候。
興安嶺北段西麓前進牧場，地上積雪融化又被凍成冰，走一步滑半步。
李居安三人只好踩著豬皮滑雪板，順著雪坡滑進牧場片區(qū)，這時候氣溫驟降至零下三十多度，三人臉蛋被凍得發(fā)青，喘上一口氣，費了老勁，那冷風直往嗓子眼里鉆。
地上有野豬群腳印，密密麻麻的野豬腳印叫人瞅著心有余悸，數(shù)量在六七十頭往上。步子邁得很大，似乎受到驚嚇，被什么野生動物驅(qū)逐威脅，快速聚攏逃命。這才有小群野豬，忽然聚攏成大群野豬，這么反常的情況發(fā)生。
陸志強大口喘著粗氣，棉帽上和眼皮睫毛，鼻孔都掛著白霜，喊道：“野豬進牧場嘞。”
砰！
前方又響起零星火槍的動靜，然后一下又一下的槍聲變得密集，牧場好幾個區(qū)都出現(xiàn)大量交火聲，還有火光閃現(xiàn)。
前面是牧場的谷倉。
李居安望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大群野豬正在谷倉內(nèi)橫沖直撞，門口是牧場保衛(wèi)科的人，手拿獵槍正在和野豬對峙。
一般帶崽的老母豬，遇上獵槍的開火聲，都會被驚嚇驅(qū)趕走，但這群野豬不是普通豬群，是自發(fā)聚集成大群的野豬，有好幾頭大炮卵子各自杵著不肯走。其中一頭最大的炮卵子肩高比普通野豬高出好些，往那一站就和一堵墻似的。
都說“豬排第一，熊居第二，老虎第三”，不是說誰最強，這主要是指人們碰到它們后，會面臨多大的危險。野豬性情兇猛，一瞅見人就會沖過來撞，很容易傷人出事。
牧場保衛(wèi)科的槍手端起槍，對準最前面的大炮卵子，扣動扳機，一粒子彈在空中翻滾著，嗖的一聲鉆進了大炮卵子的脖頸里。
保衛(wèi)科槍手老孫以為打中了，剛要驚喜松一口氣，忽然被擊中的大炮卵子發(fā)狠狂怒，對準他就是個低頭挑牙沖撞。
大炮卵子的獠牙又長又彎，將他整個人沖撞在地上，獠牙剛好插入他肋骨下，猛地往上一頂，高高掀起，整個腰腹都被穿透。
保衛(wèi)科老孫痛得嚎叫都沒發(fā)出來，鮮血將腹部襖子整個浸染透，被掀得滾了兩下，頭撞擊在谷倉門上。
血腥味激得炮卵子們更加暴躁，興奮。更多聚攏的孤公，和炮卵子都試圖對著血人來個沖撞，發(fā)泄心里的暴躁。
牧場的人嚇壞了，他們大多是機械師，工程師等知識分子，保衛(wèi)科老孫過去是獵人出身，被聘請到牧場里專門應對特殊情況。連老孫都遭了秧，叫他們怎么能鎮(zhèn)定住陣腳？
有人大喊：“張獸醫(yī)到了！”
張獸醫(yī)也配著獵槍。在林區(qū)走動的老獸醫(yī)，多少都會也山牲口打照面，所以都會使槍。張獸醫(yī)槍口對準沖上來的大孤公和炮卵子，“砰砰”就是兩槍。
一槍打中了野豬的肚子，另一槍則打在了野豬的腦袋上。
但他手里的是氣槍，氣槍的沖擊力讓400多斤的大炮卵子覺得很痛，痛到更煩躁，但速度依舊沒有減緩。
牧場的人眼瞅著大群野豬就要踩中保衛(wèi)科老孫的身體，嚇得大喊人。林員們持槍陸續(xù)趕來，對準野豬群就是一頓交火。
這才有了李居安剛才聽見的激烈交火聲，火光沖天。
張獸醫(yī)被野豬沖撞，額頭重重砸在倉門上，好在底下是雪地，他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滿身是血的保衛(wèi)科老孫伸出手，想要夠落在地上的獵槍，聽見身后的林員們破口大罵，喊道：“太多了！唉呀艸，從沒瞅見過那么多野豬。”
“這是捅了野豬窩咋整？”
谷倉很大，一頭頭野豬一個勁往外沖，就和不要命似的，頂著槍火也要沖出去。林員們趕緊打開谷倉，放野豬跑出去，舉槍驅(qū)趕。但野豬壓根不受控制，暴躁也起來也不怕人，在牧場內(nèi)肆意亂跑沖撞，見人就掀。
槍火聲漸漸弱下來，林員們也沒轍了。野豬數(shù)量太多，還不肯出牧場，就和中了邪似的，偏偏就要在谷倉附近轉(zhuǎn)，說什么都不肯跑進山里。
“艸！真邪門兒！”
“還賴定咱們農(nóng)場了，死乞白賴的混吃混喝。”
野豬前進的方向有一片土草房，和幾間水泥大房間。那邊是大通鋪，過去專供航校學員居住，現(xiàn)在是牧場林員的住所，這規(guī)模真不小啊。
不少知識分子躲在大房間里不敢出門，聽著外頭轟轟烈烈的野豬腳步，和林員們的槍聲大吼聲，嚇得將門用柜子抵住，說什么都不敢出去。
他們不出去，但受傷的野豬十分危險，會報復沖擊。
幾頭大炮卵子也是知道谷倉有不好惹的槍火，轉(zhuǎn)頭就開始對著土草房，和水泥房間的木門發(fā)泄憤怒。又長又尖的獠牙一個勁對準木門就是加速沖撞。
受了重傷的野豬變得更加兇狠，眼睛血紅地盯著草房和門，發(fā)起了一輪更猛烈的沖擊。
“張獸醫(yī)！張獸醫(yī)趕緊想辦法吶。”
里頭學員們使勁抵著柜子擋住木門，感受后背一下一下的沖撞，魂都能嚇飛出來。
林員們還在守衛(wèi)谷倉，張獸醫(yī)護著重傷的保衛(wèi)科老孫，哪里顧得上四處亂跑的野豬。
400多斤的大炮卵子哪里顧得上其他，倔強脾氣沖上頭，渾身筋肉腱子，如同裝甲車般的野牛肌肉，磅礴矯健氣勢爆發(fā)，勢不可擋！死犟著偏要頂開這扇木門。
咚！咚！咚！
幾頭大炮卵子憤怒嘶吼，眼紅似丹血，對木門起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