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W在十四年前，前進牧場鬧虎災(zāi)，生產(chǎn)場長那時候忙得很，天天在場里主抓生產(chǎn)，想的只有統(tǒng)籌，每天盤算著如何調(diào)度木材和木料去建設(shè)。

但這時候，66年鬧了場虎災(zāi)，生產(chǎn)老場長只能找到牧場一把手，去和林場一把手聯(lián)系。

66年那時候，興安嶺出現(xiàn)猛虎，林場只能出獎勵，鼓動附近幾個屯的獵人去打。但猛虎太多，獵人和獵狗折了好些。林場只能組織四大炮頭兒，合圍猛虎。

結(jié)果那次，陸家老爺子剛好金盆洗手不干，撂挑子走人。老陶又因為誤傷熊崽子整窩端的事，深受打擊，隱退去做狗司令。兩大炮頭都不接活兒，林場只能找到牛背屯和牧場家屬屯的獵戶。

結(jié)果兩個炮頭兒，進了虎林后，失蹤一支隊伍，還有一支隊伍出來后，炮頭擺擺手直說打不了，得喊鷹屯的獵鷹幫忙追虎。

生產(chǎn)老場長一瞅，這樣可不行吶。林場出獎勵都沒獵人能打，組織不起來，只能上報給上級部門。

在上級部門撥槍派人下，上級調(diào)撥足足18架56半自動步槍，吸引附近大量獵戶組織抱團，成立了大型打虎隊，進山打虎，還雇了鷹屯的炮手，請獵鷹在山里掐蹤追虎。

保衛(wèi)科的老錢說起這件事唏噓的很：“后來老場長內(nèi)退了，聽說在山里養(yǎng)了狗，說要訓(xùn)出和獵鷹一樣厲害的狗隊。結(jié)果哪里想到，特么的老場長訓(xùn)的不是狗，是狼。”

66年的老虎被擊斃，后來消停了一陣子，直到最近幾年虎災(zāi)又出現(xiàn)。十四年前56半自動步槍值錢，能喊來大量獵戶。但現(xiàn)在80年，獵戶手中獵槍早已普及，56半也不是新鮮稀罕物，調(diào)動不起獵戶的積極性。

老場長訓(xùn)狼，親自守在溝塘子這片猛獸聚集的區(qū)，沒曾想，老虎還沒打著，反倒是被馴養(yǎng)的狼群給活生生撕了。

李居安環(huán)顧一圈山崗，說道：“老場長選這片地兒訓(xùn)狼，也就是容易碰上猛獸，和大型山牲口，就這地勢，訓(xùn)狼也不好打狼圍吶。”

周圍山場很平，大慢崗特別多。獵物沖起來，狼還是狗圍都圈不住。就說剛才那頭虎崽子，繞著大慢崗跑了好多時候，筋疲力盡了才被狗圍住定死窩，而且這還是屬于運氣好，剛好遇上了個沒經(jīng)驗的虎崽。

老錢等人看破不說破，也搖搖頭唏噓道：“老場長心眼是好，膽也大，壞就壞在這事兒干不得啊。”

虎是慢慢被打沒，但狼被養(yǎng)起來。打虎還沒打完，就碰上更棘手的硬茬子。

陸志強和宋德生，小孫已經(jīng)每人趕一個爬犁，自個在前面拖著，將一大兩小的三頭大爪子尸體拉過來。

地上馬鹿七八頭，數(shù)量很多，但運起來費事，費功夫，得喊人來搬運。

忽然崗梁上又是一聲狼嗥，附近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狼群的回應(yīng)。

黑夜里，月光被遮蔽，黑壓壓的只能看見手電筒的燈光。還有林間綠油油的狼眼睛。

宋德生說道：“咋整？開干不？”

他一扭頭發(fā)現(xiàn)李居安和陸志強已經(jīng)一人拖著一個爬犁，還把受傷的小石也送上爬犁，拖著傷員和三頭老虎就跑。

遠(yuǎn)遠(yuǎn)的李居安吼道：“干個屁！能看清都懸乎。”

狼群數(shù)量極多，天知道老場長究竟養(yǎng)了多少頭狼在訓(xùn)。黑壓壓的野獸影子輪廓，和綠油油的眼睛能有幾十頭。狼靈活敏捷，還忒記仇，但凡子彈打到四肢和屁股，身體，狼一個飛撲就能騎臉。白天打狼都夠嗆，得考驗手穩(wěn)，眼力，和對狼行動軌跡的預(yù)判，更別提夜晚打狼。

一個弄不好，幾十頭狼里有一頭騎臉撲上來，那重達(dá)兩百斤的咬合力，就能瞬間咬斷人的脖頸。

宋德生一瞅邊上還真沒人了，他血壓沖到頭頂，緊跟拖著爬犁的李居安就狂奔，喊道：“還特么真沒人了？咱跑不過狼，沒爬犁拖著，還能跑不過你們啊！”

幾個人狂奔二里地，一個個累得腿肚子灌鉛。得虧是順著風(fēng)炮，嘴里沒灌進風(fēng)，但狂奔時候呼吸吸入好多寒風(fēng)，好些人肋巴子跑岔氣，捂著肋叉子，表情都扭曲著，疼得慌。

李居安將爬犁甩給宋德生，喊道：“就你小子跑得飛快，早就沒狼了，就你憨蛋的一個勁向前沖。”

宋德生還是不敢大意，拖著爬犁繼續(xù)往前跑，說道：“剛那群狼多囂張吶，要是這么大一群撲過來，我瞅你們誰不尿湯子。”

興安嶺的老獵戶，不會讓話掉地上，除非不待見那人。老錢見沒人搭理宋德生，趕緊說道：“尿啥湯子，哎呀趕緊走，不然待會兒被青皮子攆著走，是不。”

宋德生還繼續(xù)嘮：“得虧咱們這趟領(lǐng)狗上山，帶收獲回去。要不然碰上那群鷹屯的臭臉子，咱們都沒臉擱屯住了。”

陸志強奇道：“又不是你住屯，你挽回啥顏面。”

“好不容易進山來一趟唄，不好好拿虎大王招搖，哪能這么吃虧，可不得好好在鷹屯的臭臉子面前顯擺么。”

幾人相視哈哈大笑。狼群估摸著不會這么快追上來，他們距離林員值班室還有二里地。天剛蒙蒙亮，待會兒太陽就會升起，到時候陽光照下來，視野開闊，瞄準(zhǔn)鏡里能看得清清楚楚，獵人持槍心里底氣也足，在白天面對狼群沒那么劣勢。

……

這時候林員值班室里，陳向前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是五點半。

外頭天色還是漆黑一片，他掀開棉被，坐起身，凍得趕緊抽出壓在褥子下的秋衣秋褲往身上套，狠狠搓了把胳膊，暖和暖和身子。

獸醫(yī)老張已經(jīng)點煤油燈坐起來。這種煤油燈是一個容器里面裝一些煤油，用一根燈芯伸出來吸取容器里面的油，然后點燃用來照明。

他檢查了幾條狗縫合的傷口。白獒，花耳，白蛋子傷得很重，三條狗加起來縫了有130多針。三條狗瞪圓眼睛，一個個都掛著吊瓶，上消炎針。這在80年代少見的很，消炎針珍貴，也沒獵人舍得花大價錢去請獸醫(yī)，砸錢買昂貴的消炎針救狗。哪怕是后世寵物店里，也少見如此場面。

獸醫(yī)老張見陳向前坐起來了，說道：“咋了大小子，怕了？怕了就打電話找你爹派人把你帶回去。”

他下巴點了點值班室木屋里僅有的一部電話。這撥號電話用一個木頭盒子鎖著。

木頭盒子一端有孔，穿過電話線穿過孔，為了保護電話機不被偷。只要不開鎖，電話機的機身裝在木頭盒子里，就沒法撥號。

老張拍了拍林員老唐，管他要鑰匙。老唐摸了摸褲帶，解下一串鑰匙，鑰匙圈用繩子系著。

“有大小子害怕要回去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