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道：“這不是進山被爸發現了么，56半就被收了。”

李居安說道：“你小子，又偷偷摸摸一個人進山，師長可不得對你上心眼子么，真的要是出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向前最近進山的癮頭大得很，李居安在鎮上和宋德生他們忙碌養殖場的事，陳向前求著李拐子帶他進山。李拐子最近又因為秦炮被抓的事發愁，一來二去，陳向前只能硬著頭皮一個人進山，這下好了，師長知道后氣得夠嗆，將他手里的槍收了。

陳向前嬉皮笑臉，嘚瑟說道：“我這不是還有一把槍么，我老爹收走我一把有啥用，沒想到吧那老狐貍老謀深算，還是小爺我棋高一著。”

李居安搖搖頭，哭笑不得嘆了口氣。他說道：“行，那跟上來唄。”

他這回進山，為了完成孫家老太太的交代，將紅狐貍給打了。

他心里也覺得奇怪，上回孫為民在地羊洞里下炸子兒，結果那紅狐貍也是成精的，竟然把炸子兒叼出來，叼進了谷倉，把豬圈里的食盆給炸了。

陳向前樂呵呵說道：“咱們走唄，去牧場那片嘎達轉轉去。”

兩個人踩著嘎吱嘎吱響的雪，領著獵狗進了山。

李居安帶著騾子，繩交到陳向前手里牽著，兩頭蒼鷹站在騾子背上的細麻繩團線上閉目養神，跟著一搖一晃的麻繩顛，鳥頭也不動。

金雕站在李居安右臂膀上，鷹眼如炬，直勾勾盯著前方看，他腳邊9條獵狗跟隨。大虎經驗豐富，隨行很好。只要沒有獵物氣味出現，大虎寸步不離跟在他腳邊，他走幾步，大虎也跟著走幾步。

反倒是小鋼炮，白獒活潑的很，一路嗅著地面，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大聲吠叫，隔老遠都能把獵物嚇跑。

陳向前戴著白色羊皮手悶子，一路上嘴里閑話叨叨不斷，也不叫人覺得沉悶。

“李哥，聽我堂叔說啊，上滬的女人特別漂亮一個個時髦還精致，李哥你想不想去南方，去上滬轉悠轉悠，瞧瞧漂亮女人。”

李居安說道：“去那地干嘛，家里有媳婦，明年有孩子的，女人有啥好看。”

陳向前說到這可就興奮了，跳到他面前激動說道：“電影女明星你喜歡哪個，多好看啊，那身材，那火辣辣的，穿著泳裝擺著啊，這種姿勢，哪個男人瞧著不心動。”

他說著自個拗出造型，伸出手臂擺在頭邊，看著還真和電影女明星似的。

李居安嘆了口氣。心中忽然懂了為啥孩子大，家里人要托人找媒人說親。這心思啊全放在娘們身上。他說道：“你想去就去唄，給我帶點土特產回來。”

陳向前想了想，“上滬能有啥土特產？大白兔奶糖？要不李哥，我帶您帶個女秘書回來唄。”

李居安趕路口渴，剛從布兜子里，拿出鹿血酒仰頭倒了口，忽然噴出來，咳嗽了個夠嗆。

他轉念就想到年前來招待所做生意的上滬老板，這一陣還在電話聯系他，催他有好貨可以留著等他來收。那上滬老板身邊跟的女秘書是真火辣，身材前凸后翹一個頂。

他擺擺手說道：“你小子要是發財，也不是啥好東西。”

陳向前哈哈大笑說道：“拿金錢考驗人，誰頂得住。”

兩人一路上也看到不少打狐的獵戶。同一座大山的獵戶，常年跑山在樹上標記樹皮，多少都認識打過照面。

現在又剛好是二九，就是冬至后的第二個九天。這時候獵戶都愛進山打狐貍，因為這時候狐貍皮毛最厚實，在一年中屬于皮毛最優質的時候，那吹上一口，松松軟軟的過冬皮毛能打旋兒，在市場也能賣出好價格。

李居安還真看見一個熟人，林員老陳扛著撅把子，跟牧場的幾個臨時工偷跑出來打狐貍。

林員老陳見到李居安還有些不好意思，躲了兩下沒躲過去，干脆大大咧咧招呼，說道：“小李炮，我在巡邏吶，碰見什么事了喊我聲，我領人在附近轉悠，都能辦。”

李居安瞧著林員老陳手里的撅把子，還有他身后兩個老大哥手里的洋炮，啥都懂了，笑著說道：“陳叔，這天巡邏山路可不好走啊，大雪封山的。”

“那可不唄，過兩天還得刮西北風，到時候只能瞧見白茫茫一片，咱們緊忙著趁著這時候巡邏，回頭就能在值班室喝喝松葉茶。小李炮到時候也上門坐坐，好好嘮嘮。”

林員老陳不愧是摸魚老把式，吹牛起來面不改色心不跳，李居安心中都給他比出個大拇指，不愧是你啊老陳，體制內干部看見您，都得稱您一聲老大哥。

老陳身后跟著的老大哥，年紀瞅著比他還大上五六歲，一個叫老江，一個叫老孫。

老江手里的洋炮，讓陳向前很感興趣，盯著瞅了半天，說道：“江叔，您這老洋炮看著怪不一樣的。”

老江說起他祖傳的洋炮，嘴里那得意勁停不下來。有的地區管這叫火槍，南方人叫統子。他樂呵呵說道：“咱這洋炮還是我二大爺給我的一支，早年我三叔一支，我二大爺一支，傳給我了。這把槍那時候可威風了，打出去能有三四十米遠，槍沙集中的很。”

他照著面前老紅松上面的灰狗子就是一槍。

砰一聲震天響，灰狗子也就是魔王松鼠嚇得三兩下轉到大紅松背面，跳著逃脫不見。大紅松樹干上留下槍擊的痕跡，沙粒又多又集中，在老洋炮里算得上很好。

陳向前說道：“江叔，您拿洋炮打狐貍？皮毛還要不要了。”

年輕人說話直接，老江不惱反倒哈哈大笑說道：“這洋炮可不是用來打狐貍的，用來打野豬防身用。套狐貍用這玩意兒。”

他從兜里掏出六個已經掰好的夾子。中型捕獸夾，是他用老虎鉗和鐵絲圈做的，彈簧夾嚴絲合縫，一看就是專業下夾子的獵戶。

老江又掏出兩個雞蛋。雞蛋往嘴里一打，雞蛋黃和蛋液進嘴里，剩下的雞蛋殼碾碎了還沾有蛋液的腥味，剛好用來做餌吸引狐貍。

李居安比了個大拇指，說道：“還得是江叔，不服不行。”

這一頂高帽把老江樂得哈哈大笑，說道：“你小子機靈的很，人少打狐貍可不行。你進咱們隊伍，咱們和你分股，多給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