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安將蒿草捆成一團，往里面攙上辣椒面，然后再把找到的狼糞攙進去。
陳向前看著捂住鼻子，嫌棄說道：“干啥一定要攙上狼糞啊？這玩意兒瞅著就膈應(yīng)，磕磣不。”
李居安哈哈大笑，說：“狼糞這東西好的很。用狼糞燒出來的煙啊，再細小的縫隙都能鉆。這只要狼糞的煙鉆進去了，那其它的煙就會一塊跟著鉆進去。”
陳向前說道：“哪有這種事，這事大學教授知道不，這得學物理才能懂啊。李哥啥時候這么有文化，主攻物理去嘍。”
李居安抬手輕敲他腦袋，笑罵：“得，全是考駕照時候?qū)W來的，羨慕不，嫉妒不來啊。”
陳向前抱住頭哭喪著臉說道：“考駕照就考出駕照唄，了不起啊。哼我也叫我爸給我弄個駕照考考。”
他心里一尋思琢磨，想著考駕照爹會不會同意，他一想到考駕照要學的機械原理，和器械理論，就一個頭兩個大。還得躺在地上面朝上，鉆在車底修車，換輪胎。這么復(fù)雜的活，哪里是他能學得會的。
他笑嘻嘻，貼著李居安說道：“還是聽李哥的，李哥忙，您忙我學著嘿嘿。”
李居安開始熏蒿草，將一大捆加了辣椒面和狼糞的蒿草往墳圈子盜洞里塞。
明火亮起被吹滅后，濃煙滾滾，大量狼糞燒的煙，就跟縫隙里進去了。沒多一會兒，周圍墳圈子都傳來吸怪的動靜。
窸窸窣窣的動靜，叫老江和老陳心中興奮，激動喊道：“狐貍要出來了！都守好幾個口子。”
十個獵人每個人守一個盜洞口子，獵狗還在附近找到其他洞口，分不清是狗獾的洞穴，還是黃皮子洞穴，或者是盜洞。
獵狗看見洞口就吠叫，老陳罵罵咧咧喊道：“再去兩個人！還有兩個洞，踏馬的，快點去兩個人。”
每個獵戶都守著一個洞口，實在是沒人手。李居安吹了聲口哨，大虎和白獒快速守在新出的洞口。小鋼炮和花耳也找到各自的洞口，趴下來守著。
老江說道：“墳圈子的洞也太多了，就怕從其他洞口跑出來。”
李居安喊花姑娘來守著他的洞口。花姑娘沒長性，喜歡左突右跳，他把白蛋子招呼過來一起守著，然后他掏出布兜子里的夾子，給沒人守的洞口都下了夾子。
老江還是不放心，喊道：“多下幾個，要不然竄出來十幾只，就第一只踩著夾子了，其他都直接開溜，追都沒處追。”
獵戶小徐大笑道：“江叔這是做夢都夢見打狐貍皮子，狐貍一個個排著隊站在他面前給他打吶。”
哪里有那么多狐貍，用腳指頭想也是在做夢。獵戶們哈哈大笑，老江罵道：“咋了，就我敢想，你們敢說你們沒想過？要我說，這要是洞里狐貍竄出來十幾個，你們一個個比我還樂呢。”
“那必須的。”
獵戶們調(diào)侃完，專心致志守著洞口。忽然墳圈子底下動靜越來越響。
每個獵人死死盯住各自洞口，槍口對準下方，任何時候聽見動靜只要有黑影探頭出來，只能嘭來上一槍。
陳向前嘴里還在叨叨，說道：“可千萬別打死人了啊。不是我說，上回聽說秦炮打死了人，江叔，這要是盜洞底下鉆出個人頭，您可千萬別開槍摟火，這是要命的事。您要是真沒控制住，怕是得和秦炮一塊蹲局子，兩個人說不準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牢房，有個照應(yīng)。”
他那嘴叭叭的往外開機關(guān)槍似的，把老江聽得吹胡子瞪眼，差點給他一槍托。
“混賬小子，胡扯啥。哪來的人頭？”
陳向前指著盜洞說道：“有盜洞，可不就有盜墓賊么。賊也是人，露出個頭來，您給他一槍子兒，可不就炸腦殼了。”
這話說了，獵戶們也覺得心中異樣，這么一想也有道理，所以手上猶豫了好幾分。誰也不想開槍打死人，那可是違法的事。
一團黑影鉆出洞穴了。
洞穴剛好在小徐腳下。
小徐正聽著幾個人嘮嗑說盜洞里鉆人頭出來的是，就看見黑影在他腳底的空口晃蕩。他心中一驚，喊道：“出來了！”
他手上就這么一猶豫的功夫，沒扣動扳機，狐貍已經(jīng)快速逃了出來。
狐貍被狼糞的煙嗆得實在是沒轍，都被煙霧迷了眼睛，將尾巴遮蓋住口鼻都不好使，只能找了個安靜的洞口躥出來了。
這片墳圈子的洞口好多，在第一頭狐貍竄出來后，幾乎是同時，又有兩三個洞口，同時竄出狐貍。
陳向前大喊：“出來了出來了！”
陳向前，和老陳幾個人同時對著黑影就開槍。
砰砰砰！好幾聲槍響過去，大黑夜里，黑影竄的飛快，只聽一聲哀嚎，什么東西絆倒的動靜。
老江驚喜喊道：“打中了，趕緊四處找找，還在附近。”
他朝著有動靜的地方就追，忽然聽見一個人聲在嚎叫：“腿，腿，腿斷了。”
老江臉色煞白，鐵青的十分難看。
他用頭燈低頭照了照，發(fā)現(xiàn)剛才竄出來的哪里是狐貍，明明是幾個正在打盜洞的挖墳賊。
“靠！”
獵戶們大聲喊起來，一個個圍攏過來迷惑不解。
陳向前在大黑夜里害怕的很，跟在李居安身后，喊道：“還真打著人了？這可真要老命，咱們不會被捉局子里去？”
本來獵戶們就煩躁，聽見陳向前這么喊，更是心里氣不打一處來。
老江喊道：“別吵吵！都安靜。”
他檢查了盜墓小賊的傷，發(fā)現(xiàn)這小子還眼熟，抬腳就踹罵道：“奎三，你個混賬東西，鉆地下干啥？”
這盜墓的小賊叫奎三，是他村里鄰居，住在對門。奎三痛得哎喲喲，額頭全是冷汗，喊道：“我就帶幾個老板來探路，說這里能發(fā)財，誰想到吃槍子兒了。”
老江掃視地上，發(fā)現(xiàn)除了奎三，還有幾個男人穿著厚實衣服，瞧著面生，應(yīng)該就是外地來的老板了。興安嶺山里有不少干偷雞摸狗事情的隊伍，猖狂得很，但還沒一個這么狂的，敢在老工區(qū)邊上盜墳圈子。
李居安說道：“先把幾個人交去派出所，回頭咱們白天再來捉狐貍。狐貍好捉，不急。放跑這幾個人，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