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玖剛從海城回來的第二天，方鶴亭便從江北過來了。
“許總，方先生過來了。”
“許許。”方鶴亭看了眼陸年，待到陸年出去之后，然后才看向許元玖，“許許這段時間去哪里了？我早就想過來了。”
許元玖愣了一瞬，隨后才若無其事地應道：“去海城辦點事情。”
沈逸舟的身份目前知道的人不多，除了跟沈逸舟親近的幾個人之外，只有許元玖和陸年知道。
而沈逸舟離開帝都之后到底去了哪里，知道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許元玖了。
所以許元玖去了海城這件事情，在方鶴亭看來也就是去處理工作方面的事情。
他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而是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將所有文件放到桌上。
“許許，上個月江北公司的情況已經放在這里了。”
江北公司在方鶴亭接手之后，雖然沒有大跳水，但是各方面數據都呈現緩慢下降的趨勢。
并且從他遞交上來的文件來看，未來似乎也不會有好轉的趨勢。
許元玖看著那些數據，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方鶴亭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
江北公司交到他手上之后到底是什么德行，他手握權力比誰都清楚。
所以今天過來這里匯報之前心里也慌得不行。
現在再看到她的樣子更是亂了陣腳。
他緊張地握了下拳，隨后說道：“許許，我知道我有很多方面做得不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本以為她會就著這話說些什么，可是她卻只是合上文件，把文件輕輕放回桌上，淡淡道：“善寧集團的路知寧前段時間給我發了邀請函，邀請我去參加善寧的年會。”
她頓了下，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面前的人，說道：“到時候你陪我去，順便認識認識人，擴充一下人脈。”
沈逸舟后來能在工作上如魚得水，除了他本身工作能力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自己帶著他去認識了不少人。
再往前了說，依照許仟的能力管理公司原本萬分艱難，但是就憑他姓許，所以他能靠著這個姓氏的地位和許家的人脈，勉強保證公司穩定運行。
方鶴亭在此之前只是公司的一個小職員，不管是能力還是交際方面都弱一些。
若是想要把他培養成能獨當一面的掌權者，除了提高能力之外，便是建立人脈。
方鶴亭也知道許元玖的良苦用心，陪著笑臉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好，謝謝許許為我考慮。”
可是他這樣子好像對許元玖沒什么作用。
只見許元玖將那幾份文件收好，低垂著眉眼沒去看他，但是聲音卻嚴肅且冰冷。
“既然知道我為你考慮，那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希望你自己搞清楚。”
“許許怎么突然說這個？”這話把方鶴亭聽得亂了心，但面上還是維持著平日里溫柔的形象。
許元玖只覺得他這個樣子好笑。
她翹著腿，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透人的眼神：“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那么多的事情，她指的是什么？
“許許在說什么？”方鶴亭依舊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我做的什么事情？”
莫名的，許元玖看著他這副裝傻充楞的樣子，心下只覺得難過且惡心。
她沉著臉，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幾份文件摔到桌上：“要我念給你聽嗎？新品發布會，我們的產品信息為什么會泄露，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那些文件因為她的用力摔而散落在桌面上。
方鶴亭仔細看著那些文件上的內容，看著上面那些或是模糊或是清楚的圖片，似乎把自己暴露在了赤裸裸的陽光下。
無處遁形。
至此證據確鑿，方鶴亭沒什么可說的。
他只是垂著腦袋，目光閃爍，面色蒼白：“許許，我……”
狡辯的話語她一點都不想聽。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做的就是他做的，再有什么苦衷，那也是他做的。
許元玖擺擺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我已經如你所愿把沈逸舟從我身邊趕走了，該給你的權力我也給了，我勸你以后安分守己些。”
所以她的話證明，沈逸舟確實是因為這件事才走的。
甚至可以說，是因為自己而走的。
可是她這么警告自己又算什么意思呢？
“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做的。”方鶴亭走近了些，將散落在桌上的那些文件收好放到桌子的一角，“但是是傅維生指使我這么做的。”
關于傅維生指使方鶴亭做事，沈逸舟在此之前就已經提到過了。
她也疑心過，但是現在聽到方鶴亭親口說出來，許元玖還是有些怔愣的。
她皺了皺眉：“你為什么會認識傅維生？”
“傅維生主動找到我，提出要跟我合作把沈逸舟趕走。”
……
看來這件事，方鶴亭雖然有錯，但是全都在傅維生的計劃之內。
他利用方鶴亭把沈逸舟趕走，然后再把方鶴亭推出來，離間自己和方鶴亭之間的感情。
只要自己跟著他的思路走，那兜兜轉轉自己身邊就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傅維生在自己這里也算是沒有“對手”了。
“不要再跟他來往了。”許元玖將那些被放在角落里的文件拿過來扔進了碎紙機，“除非你想感受一下我對待傅維生的態度。”
她的態度冷淡極了。
雖然之前從未見過許元玖是怎么對待傅維生的，但是既然她這么說，心里還是有些發怵的。
方鶴亭沒說什么，只是點點頭道：“我聽許許的，我再也不會跟傅維生來往了。”
方鶴亭說完，觀察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許許別生我氣，我也只是擔心沈逸舟一直在許許身邊的話，我在許許心里的地位可能不保。”
這雖然是辯解的話，但也確實是方鶴亭的真心話了。
他并不傻。
他知道一個人等另一個人那么多年還不變心的橋段只會出現在影視劇或是小說里。
況且許元玖早就不是當年的許元玖了。
不管是內在的個性還是外在的社會地位，她都完成了華麗的轉變。
這樣的情況下，她是否還能對自己存有著與當年類似的感情，顯然是個未知數。
所以清除身邊的一切變數，是他穩固自己地位需要做的。
許元玖自然也懂。
她抬起眸子深深地看著他，最終只是淡淡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