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窩被狠狠地踹了一腳，方鶴亭覺得全身上下都是酸麻的。
他皺著眉想要看清攻擊自己的人是誰，后背又被人用電棍狠狠地抵上去。
電流從背部的脊椎骨坐著傳導，往下感覺整條腿都是軟的，往上的感覺大腦都是麻木的。
方鶴亭的臉都皺了起來，因為疼痛的呻吟也越發大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電擊的感覺才消失。
昏暗中，方鶴亭聽到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膽子挺大，居然敢把我供出來！”許仟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倉庫里還帶著回聲，“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看著他依舊躺在那里，許仟在他身旁蹲下，揪著他的頭發將他頭抬起面對著自己。
“我沒告訴你嗎？”許仟惡狠狠地說道，“無論發生什么事，我們之間的事情都要保密，難道你忘了？”
他當然沒有忘記。
可是事發突然，加上自己若是不實話實說，可能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
自己千方百計回到許元玖身邊，靠著她過上了好生活，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舍棄呢？
所以權衡之后，他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現下被質問起來，方鶴亭也沒話說。
他的沉默讓許仟更加生氣起來。
他輕笑一聲，拽著他的頭發往下狠狠一甩，方鶴亭的頭便狠狠撞在地上。
還未反應過來，眼前還因為撞擊而模糊不清的時候，許仟抬腳重重地踢在他的腹部。
疼痛馬上傳來，方鶴亭的身上都開始冒出冷汗。
他用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抬起眸子看著面前的人，艱難地開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是想對沈逸舟下手，但是我更想自己能好好活著。”
“你以為這樣你就能活下來了？”許仟冷笑著，“違逆我的下場除了死，還有可能是生不如死。”
他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方鶴亭自然能聽得出來。
可是他終究還是有點底氣的：“你若是動了我，許許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許仟覺得他的話有些好笑，“你做了這么多對不起她的事，你真覺得她會保你？”
方鶴亭感覺心里的某一處被狠狠揪起。
就像自己對許元玖說的那樣，自己已經是第二次對不起許元玖了。
她雖然沒對他做什么，甚至還到江北把自己保出來，可是方鶴亭總覺得她對自己的態度不像以前了。
那種疏離感讓他不安。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許元玖對自己肯定是有感情的。
“為什么不會？”方鶴亭瞪著他說道，“如果她不會，那就不會去江北了。”
“你以為她去江北是為了你嗎？”許仟被他的嘴硬給逗笑了，“如果是為了你，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帝都。”
看著方鶴亭眼里囂張的氣焰漸漸滅下去，許仟再次開口說道：“恐怕她現在正和沈逸舟翻云覆雨呢，怎么會顧得上你呢？”
如果不是沈逸舟突然對自己下手，許元玖大概真的不會過去。
她把自己從拘留所保釋出來大概只是順手的事。
而她真正的目的，是要去見沈逸舟。
不然為什么會這么匆忙地把自己趕回了帝都，而自己一個人留在了那邊。
方鶴亭的腦子里越來越亂，但是許仟卻依舊在敘述著許元玖和沈逸舟的“恩愛”在刺激著他。
終于他忍不住大聲打斷了許仟的話：“你閉嘴！”
許仟怔愣了一秒。
隨后他歪了歪頭，悠閑地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看著他說道：“看來你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我不是！”方鶴亭否認。
“別騙自己了方鶴亭，你若不懷疑許元玖和沈逸舟的關系，又怎么會跟我結盟去陷害沈逸舟呢？”
“我……”
方鶴亭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對兩個人的關系有所懷疑。
甚至可以說不是懷疑，是確定。
他原本以為，這位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男人，不過就是自己的替代品，完全沒必要放在眼里。
可是無數次，他無數次從許元玖的眼里看到了對沈逸舟的感情。
那種從沒在自己身上有過的感情。
他真是嫉妒到發瘋，也擔心自己在許元玖心里的位置被沈逸舟取代。
所以他才三番兩次的跟別人結盟去陷害沈逸舟。
只不過沒想到，他不光害了沈逸舟，還間接害了許元玖。
似乎也間接，讓那兩個人的關系近了許多。
方鶴亭輕嘆，突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處心積慮就好像是笑話。
“所以你今天把我帶到這里的目的是什么？”方鶴亭似乎有些絕望了，“打我一頓，然后說一些刺激我的話，就讓我去死嗎？”
“你出賣我，我確實想過讓你死。”許仟聳聳肩，“不過呢，留著你還有用處，我暫時不會對你下手。”
方鶴亭知道，他這是又想借著自己的手做點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死，那就幫我做一件事。”
方鶴亭幾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
“放心，這件事跟許元玖沒有任何關系。”方鶴亭雙手抱臂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眼神睥睨地看著他，“我只是覺得你跟在許元玖身邊，應該是能得到不少消息。”
看著他疑惑的樣子，許仟直接明說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讓你去打探沈逸舟的事。”
方鶴亭對這種家族斗爭不熟悉，自然也想不明白許仟明明是想對付許元玖，為什么會想要去查沈逸舟的信息。
而許仟顯然也不太想讓他知道太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知道了沈逸舟的身份，我才可能拿回江北的股份。”他沖著方鶴亭笑著挑挑眉，“到了那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可是面前的人已經害過自己一次了，方鶴亭有些不敢再信他。
“我知道許元玖把你派到江北管理公司卻什么都沒給你，但我不同。”許仟看出了他的顧慮，說道，“只要你幫我打探到沈逸舟的信息，我許你江北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他說完，命令手下的人把一份文件遞給他，隨后又遞了一支筆過去。
“有合同作證，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鶴亭動了動身子將東西接過來，翻開看了幾眼便道：“你這次最好說話算話。”
說罷，便在文件的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