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光不想生孩子是因為時局動蕩,穆野不想生是嫌耽誤事,在避孕上比她還積極,她的肚子有動靜才怪了。
“我還小,過幾年再要也不遲。”謝扶光敷衍了句。
柳姨娘點點頭:“倒也是,女人生孩子如走鬼門關,你前幾年在沈家累著了,先把身體調養好再生也好。”
這個話題一帶而過,柳姨娘又說起其他事:“我不想讓知禮姓沈了。”
姓氏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姓什么,叫什么都不重要。
但謝扶光還是尊重柳姨娘:“那就隨你姓柳吧,我會給你們弄一個新身份。”
“隨我的姓能有什么出息。”柳姨娘請求道:“少夫人,知禮能不能姓謝?”
“有什么不能的。”謝扶光一口答應,想了想,又道:“回頭我跟我姆媽說一聲,讓她認知禮當干兒子,要姓謝,就姓的名正言順。”
柳姨娘可沒敢想這事,激動不已,又擔心:“知禮不是常人,謝夫人能愿意嗎?”
謝扶光:“我姆媽若知道知禮的事,只會心疼他。”
又想起一事:“況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姆媽感激你,每逢初一十五還為你誦經,我抽空得告知她你還活著的事。”
柳姨娘驚訝的連聲夸謝夫人菩薩心腸。
謝扶光沒在別館待太久,她還要去見沈繼先,跟柳姨娘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沈繼先早就在為分家做準備,提前在外面租了房子,跟沈家的大宅子沒法比,但一家四口就是住的舒心,都是前所未有的睡了一個安穩覺。
謝扶光來時,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忙的熱火朝天,看見她,趕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招呼:“少夫人來了,快屋里請。”
一家四口把人請進屋上坐,沈相宜忙給謝扶光倒茶:“少夫人喝茶。”
謝扶光看她:“許久不見,相宜都同我生疏了。”
沈相宜性子很好,聞言就改口:“謝姐姐。”
謝扶光這才笑著接過茶,視線落到沈如山身上,后者立馬跟著喊:“謝姐姐。”
“算你小子識相。”謝扶光輕哼。
沈如山嘿笑撓頭。
聽著謝扶光同兒女說笑,沈繼先夫婦心里別提多高興。
沈繼先先道:“我們一家人能脫離沈家的泥潭,全依仗少夫人費心,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沈二夫人跟著道:“少夫人對我們的恩情,我們當牛做馬都還不了。”
謝扶光:“二叔二嬸言重了,沒有二叔的幫忙,我也拿不到紡織廠的地皮。二叔有能力,屈居在沈家委實屈才,我成立了一家公司,正缺個人幫襯,二叔可愿幫忙?”
“我愿意。”沈繼先激動的答應:“多謝少夫人不嫌棄。”
他甚至都不問謝扶光讓他去干嘛的。
謝扶光:“二叔能來,我如虎添翼。”
又道:“再勞二叔替我問問黃廠長等人,愿不愿意去我的公司任職。”
紡織廠的人也是她精心栽培出來的,除了地皮,人事她也要拿回來,公司已經注冊好,就差往里面填人了。
“我都不用問,能繼續跟著少夫人做事,他們得高興的燒高香。”沈繼先篤定的道。
謝扶光在沈家的時候,紡織廠的效益就沒差過,廠子里從上到下都能吃飽,誰都知道跟著謝扶光才有飽飯吃。
“那二叔替我傳個話,愿意的,明天去公司,我定不會虧待。”謝扶光道。
沈繼先連忙點頭。
謝扶光就是為這事來的,說完后,看了看沈相宜和沈如山姐弟倆,沈如山還在讀書,沈相宜已經畢業了。
她詢問沈相宜:“相宜有什么打算?可想留洋?我給你安排。”
“我、我不想留洋,異國他鄉的,我害怕。”沈相宜搖頭。
謝扶光:“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沈相宜看著她:“想學謝姐姐做生意。”
說完又害羞的低頭:“可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塊料。”
“是不是,得試過才知道。”謝扶光很支持她,立即給她安排了:“我正好缺個秘書,你給我當秘書吧。”
她親自帶著,手把手教,沈相宜只要不是個蠢的,就能教出來。
沈相宜沒想到謝扶光愿意親自教她,一時激動的熱淚盈眶,跳起來表衷心:“我一定好好學,不給謝姐姐丟臉。”
沈二夫人簡直不知道該怎么感謝謝扶光,太照顧他們一家了。
偏還有個不客氣的,沈如山一聽謝扶光愿意教他姐,也跟著舉手:“謝姐姐,我不想上學了,我想當兵,加入空軍,你能跟少帥姐夫說一聲,給我開個后門不?”
“我看你是屁股想開花。”謝扶光還沒說話,沈繼先先要揍孩子了:“你才多大,不好好讀書就想當兵,你都不夠格。”
“我怎么不夠格。”沈如山挺了挺不算雄壯的身板,說話更是蕩氣回腸:“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我反正不是讀書的料,干嘛浪費時間,去當兵還能殺幾個敵人,死了也雖死猶榮。”
“胡說八道什么。”沈二夫人拍他:“什么死不死的。”
沈如山是二房的獨苗,謝扶光不好答應他,只道:“你還小,先把書讀完。”
怕沈如山纏著她答應他,謝扶光起身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繼先夫婦起身要送,沈如山一馬當先:“我送我送。”
他拖著謝扶光出來,送到門口,謝扶光上了車,他趴著車窗央求:“謝姐姐,你就答應我吧,我真想去當兵。”
謝扶光不吃這套:“這話你跟你阿爸說去。”
沈如山:“我阿爸聽你的,只要你答應,他就不敢反對。”
謝扶光不理他,朝著他趴著車窗的手拍了下:“這事,除非你阿爸首肯,別指望我。”
言罷,關了車窗,吩咐副官開車。
謝扶光兩邊轉了一圈的時候,凌云之也從昏厥中醒了過來,身體給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疼,肚子疼,下半身已經被鮮血浸透,昭示著她的孩子,徹底從體內流出。
吱呀。
有人推開了門,看見她醒了,要來扶她起來。
“滾。”凌云之恨沈家的每一個人,她要找喜兒:“喜兒呢?”
來的丫鬟小聲答:“喜兒……被打死了。”
凌云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從地上爬起來:“你再說一遍,喜兒,怎么了?”
丫鬟被她扭曲的表情嚇到,不敢再說,轉身就跑。
可下一秒,她就被拽住了腳踝,凌云之稍一用力,她就噗通趴倒。
一只冰冷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喜兒呢?”
丫鬟嚇哭了:“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夫人,大夫人讓人打死了喜兒。”
“為什么?”
“她、她要去凌家找人救你,就被被……”
咔嚓!
話沒說完,脖子就被生生擰斷。
丫鬟還瞪著恐怖的眼睛。
“你為什么不阻攔?”凌云之的聲音平靜的駭人:“你也該死。”
她緩緩起身,慢吞吞的走出去,所過之處,一片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