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是為了救一個孕婦掉進地縫里的,他想把孕婦拉出來,沒想到余震來襲,地縫瞬間裂的更大,他沒把人拉上來,自己也掉了進去。
現在士兵們還在清理地縫里的廢墟,裂縫太大,倒塌的房屋,泥土,碎石全跟著掉進去,穆野等于被這些東西活埋,存活率微乎其微。
蘇牧羊說完這些又忍不住想掉眼淚,生生憋住。
謝扶光一路都在強迫自己冷靜,聽完這些,也沒有崩潰,起身讓蘇牧羊帶她去現場看看。
“大嫂,那邊很危險?!蹦聫┝貏褡瑁骸笆勘鴤兌荚诮吡ふ掖蟾?,你懷著身孕,不要涉險,我相信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謝扶光一點也不想搭理他,她現在滿肚子火氣,一直在隱忍,大步走出去。
蘇牧羊趕緊跟上去,和副官們一起,小心翼翼的護著她到了現場。
士兵們已經不停歇的挖了幾個小時,可人力有限,至今都沒有把被堵死的地縫挖通,謝扶光一眼看過去,全是廢墟。
她深吸一口氣,抖了抖衣袖:“小白?!?/p>
小白從衣袖里冒出頭。
謝扶光:“去找他?!?/p>
小白咻的鉆出來,眨眼就從狹小的縫隙里,鉆進了地縫。
蘇牧羊不敢勸謝扶光回去等,就搬了把椅子過來讓她坐著等。
花朝捧著湯婆子給她捂手,謝扶光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吩咐道:“都別挖了?!?/p>
小白有靈性,定能尋到人,是死是活,小白會把人帶出來。
謝纖凝一直在忙著救治傷員,這會才找過來,先拉過她的手把脈,胎像是穩的,但她把脈時,明顯感覺她的手在抖。
她的阿姐,沒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她很害怕。
謝纖凝不知如何安慰,用力抱了抱她:“阿姐,姐夫不會丟下你和孩子?!?/p>
“嗯。”謝扶光鼻尖酸澀,強忍著眼淚。
謝纖凝沒待一會又被叫走,總有傷員被不斷的挖出來,她和一群醫生都沒閑著過。
穆彥霖遠遠的看著那道身影,即便穿著厚厚的大氅,也顯得極為單薄,卻又像懸崖峭壁上的一株紅梅,堅韌不拔。
明知道她不待見自己,雙腳卻還是忍不住走近。
“大嫂?!彼p輕喚她。
謝扶光:“我不想同你說話,請你離開?!?/p>
穆彥霖攥了攥拳頭:“我知道你怨我……”
“我不該怨你嗎?”謝扶光倏然抬眼,冷冷的看著他:“穆彥霖,造成如今的局面,你要付一半的責任,你根本沒有能力做這個總長,非要逞強,現在這么多無辜百姓為你的理想買單,為你的抱負送命,你滿意了嗎?”
穆彥霖太年輕,年輕在官場上是致命傷,況且他的上位,只是大總統制衡穆野的手段,沒有人服他,沒有人會把他的話當回事,換一個德高望重的總長過來,當地官員絕不敢不當回事,起碼都會做好充足的救援準備。
最可惡的是一開始張家就在誤導老百姓,只為給他造勢,為他積攢聲望,導致當地的老百姓也只愿相信祥瑞之說,放松了警惕。
“你跟大帥保證會約束好張世勛,這就是你的約束嗎?穆彥霖,你太高估你的能力了,你其實誰也約束不了,你不過是別人手里的傀儡,棋子,你除了供他們對付穆野,什么也不是?!?/p>
“我告訴你,如果穆野死了,你也休想活著回去!”
謝扶光壓抑著的火氣,一瞬間爆發,她喊道:“蘇牧羊?!?/p>
蘇牧羊:“在,少夫人?!?/p>
謝扶光:“把張世勛的人,全部給我抓起來,你們的少帥要是死了,就給我斃了他們,就地陪葬!”
蘇牧羊叩靴:“是!”
他帶著副官們去抓人,很快把人押過來,一個個跪在地縫的邊緣。
張世勛這回派了個連長過來,連長不服氣的喊:“憑什么抓我們,我們犯了什么錯?”
“沒犯什么錯?!敝x扶光冷冷的:“不是奉命來保護穆彥霖的么,給你們個機會,貼身護著他?!?/p>
連長看向穆彥霖。
穆彥霖對他搖搖頭,示意他忍讓。
連長憋的難受,心想二少實在有點窩囊,少帥明顯是活不成了,他是軍政府的二少,應該立刻接管少帥的權利,怎么能讓一個女人壓了一頭。
他在想什么,謝扶光一眼看透:“別想造反的事,穆野死了,你們也全得死。”
連長:“你敢殺二少,大帥不會放過你?!?/p>
謝扶光嗤笑:“你真是跟你的主子一樣,看不清形勢。穆野外有一個省的兵力,內有一支空軍,我作為他的夫人,與他權利共享,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莫說殺穆彥霖,只要我一聲令下,穆野的兵,大帥也敢殺?!?/p>
“誓死追隨少帥,誓死追隨少夫人?!碧K牧羊高聲吶喊。
“誓死追隨少帥,誓死追隨少夫人?!备惫賯兙o隨其后。
“誓死追隨少帥,誓死追隨少夫人?!逼渌勘霐当碇倚摹?/p>
連長面如死灰,他有種預感,要是少帥死了,這位少夫人,絕對會殺了二少,她絕不會讓二少當少帥,誠如她所言,大帥若是怪罪,她就連大帥一塊殺了。
少帥死了,她要血洗所有害死她丈夫的人。
她瘋了!
連長第一次在一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害怕。
這一刻,他開始祈禱,祈禱少帥還活著。
這樣的謝扶光,讓穆彥霖重新審視了她和穆野的關系,也許,她比他以為的,更在乎穆野。
穆彥霖垂眸,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不過走了四年,怎么什么好事,都被大哥占盡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地縫之下毫無動靜,跪成一排的人,開始緊張的流汗,他們不想死,少帥一定要活著。
謝扶光手里的湯婆子一直都是熱的,可她的手,一直不曾被捂熱,連被大氅緊緊包裹的身軀,都是涼的。
她很怕,怕穆野就這樣死了,她也不甘心,不甘心她的少帥,怎么能死的這樣窩囊。
一滴淚,無聲無息的掉落。
穆彥霖看到了,心口驟然發燙,似這滴淚,落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摸了摸口袋,正想拿出手帕,耳邊驟然響起哨聲。
下一秒,椅子里的人,騰的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