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街開街之后,成了江城貴族們的新寵,連外省的貴族們都慕名而來,白天晚上的客人絡繹不絕,僅半月給軍政府上交的稅收,就已抵得上軍政府兩個月的稅收,趕得上省政府四個月。
大帥高興的合不攏嘴,大總統氣的直喘氣,北平到處都有洋人做生意,怎么就不見有如此高的稅收,一個個也不甚聽話,自視甚高,沒見誰給他送過什么VIP卡。
姓穆的一家子,在華東四省當著土皇帝,遠比他這個大總統舒服。
大總統嫉妒的眼睛發紅。
他又開始罵穆彥霖:“真是個沒用的廢物,我白白提拔他當總長,早知道不如讓林樾舟當,至少能壓得住底下的官員,不至于叫我丟臉。”
上次地動的事,他丟盡了臉面,還撥出去不少賑災款,才開年,他就覺得褲腰帶勒得慌。
心腹勸他:“您莫生氣,不過是一時新鮮,等新鮮勁過了,也就那樣。”
又說起穆彥霖:“他上次差事沒辦好,您不是也讓林樾舟架空他了嗎,他自己著急,就要想辦法證明自己,您只需要靜候佳音。”
大總統沒降穆彥霖的職,但也把權利移交給了林樾舟,如今林樾舟是擔著次長的名頭,行使總長的權利。
穆彥霖野心勃勃,不會甘心就此沉寂,他會給大總統一個驚喜。
日子一晃又過去月余,謝扶光懷孕三個多月了,已經開始微微顯懷,穿著衣裳看不出來,脫了才能看到一點隆起的弧度,穆野每晚都要對著那點弧度說話,美其名曰胎教。
醫院也已經落成開業,謝扶光取名華西醫院,張大夫牽頭,尋了一些坐堂大夫,他自己也把醫館搬進了醫院,對此,謝扶光姐妹都很感激。
另外也招牌了一些西醫和護士,大帥為表支持,也給軍醫院下達了指令,讓他們排個班,輪流去華西醫院坐診。
因此,華西醫院的名氣也逐漸打出去,都知道這是一家中西醫結合醫院,價格親民,是老百姓也能去的起的地方。
大帥有一日出門,走在街上,看著一派繁榮景象,心頭也生出驕傲來,這都是在他的治理下才有的百姓安居樂業,他覺得自己比大總統厲害,北平都沒這么熱鬧繁華。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前只想自己快活,跟著他的人能吃飽喝足,真沒想過讓老百姓也過上好日子,如今老了,反而有了更遠大的志向,想做一個明君,想讓他的老百姓,都能吃飽喝足。
大帥把這個志向告訴穆野,還問他:“你老子這算不算老翼伏勵志在千里?”
穆野難得沒有懟他:“算,我等著你哪天把大總統干掉,讓我也當回太子。”
大帥哈哈大笑:“行,我要是當了大總統,肯定封你當太子。”
穆野讓他努力,起身要走。
大帥:“都晚上了你還去哪兒?”
穆野:“有個飯局。”
今晚的飯局他本不想去的,是在聽說地點訂在了櫻花酒屋才答應,那個酒屋,一到晚上就座無虛席,他去探探究竟。
出門前,他先回了趟東君樓,給他家夫人報備了一聲。
“櫻花酒屋?”謝扶光似笑非笑:“聽說那里的東洋女子能歌善舞,少帥是去吃飯的,還是去欣賞異國美人的?”
穆野:“都不是。”
他坐下,陪謝扶光吃飯:“我是去刺探敵情的。”
謝扶光對日國人的動向總是十分關注,他受了影響,也格外關注日國人的舉動。
櫻花酒屋靠什么吸引達官顯貴,他要弄清楚。
謝扶光只是逗逗他,笑道:“那得吃飽點。”
穆野吃的很飽,他一向吃不慣外國人的飯,吃飽喝足才換了身衣服,以前他去哪里都是一身軍裝,現在有了夫人,去什么場合都有不同的衣裳,他講究不少。
謝扶光為他戴上袖扣,他接過仲夏取來的大氅,沒讓謝扶光送他出門:“外面冷,你別出來,我會早點回來,你困了先睡,不用等我。”
穆野出了門,蘇牧羊帶著副官隊跟著,他還叫上了周北辰,兩人前后腳在櫻花酒屋門前下車。
“你今個居然舍得扔下少夫人出門找樂子?”周北辰見了他就調侃。
自打少夫人有了身孕,他晚上非必要不出門,周北辰幾次約他打牌都沒把人約出來。
穆野沒搭理他的調侃,抬腳進門。
周北辰緊隨其后,這地方他早有耳聞,也是第一次來,進門就有一股濃濃的異國風情撲面而來,來迎客的,也是穿著和服的東洋女人。
“少帥。”東洋女人朝穆野鞠躬:“您這邊請。”
她說華夏語,帶著濃濃的東洋口音,聽在耳朵里,別樣風情。
周北辰摸了摸耳朵,隨著穆野進了包間。
日式包間,沒有椅子,一張長長的桌子,不知道上面放的什么,蓋著繡著櫻花的白色絲綢,遮的嚴嚴實實。
客人們都已到齊,都是軍政府的年輕軍官,看見穆野,紛紛起身:“少帥。”
做東的小泉黑川和山本次郎也站了起來:“穆少帥,歡迎光臨。”
穆野點點頭,掃視一圈,沒看見椅子,挑眉。
山本次郎道:“我們東洋人都是跪坐用餐,這是我們的傳統。”
穆野尊重他國的傳統,但不打算遵守。
“給我搬把椅子,膝蓋不好,跪不了。”
他似開玩笑,但沒人敢真當成玩笑,山本次郎還想說服他嘗試,小泉黑川已經吩咐人去拿椅子。
椅子拿來,也不是高腳椅,是一把矮腳的椅子,穆野沒挑,在主位坐下。
他坐了,其他人才又紛紛坐下,都不習慣跪著,也是隨意的坐在蒲團上。
周北辰坐在穆野的下首,覷了眼歪在椅子里,長腿隨意伸展,手肘撐著扶手,歪著頭,支著太陽穴的男人,渾身都透著一股散漫的懶勁,卻又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場,他往這里一坐,包間里的氣氛都沒之前熱烈了。
大家都有些拘謹,穆野給周北辰遞了個眼神,周北辰會意,開口暖場:“怎么連個倒酒的都沒有,小泉先生,山本先生,你們請客這心不誠啊,連點特色服務都沒有。”
山本次郎哈哈大笑:“周參謀長莫急。”
啪啪。
他拍了兩下手,包間門隨之從外面打開,穿著清涼和服的東洋妙齡女子,魚貫而入,不需要山本吩咐,分別跪到客人們身側。
穆野身邊跪了倆,左右各一,樣貌和身材,都是之最。
她們給穆野倒酒,端到了他嘴邊,聲音勾人:“穆少帥,請喝酒。”
穆野接了酒:“離我遠點。”
什么味,別沾了他身上,回去熏著他夫人了。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大概是第一次碰壁,不太死心,正想施展魅術勾引,穆野淡淡開口。
“哪只手碰我,剁了你們哪只。”
女人們身體一縮,連剛挨上周北辰的女人都嚇的一僵。
山本次郎:“穆少帥不喜歡她們?那再換兩個。”
他又要拍手。
被穆野制止:“不必。”
視線轉到長桌的綢布上:“這是什么?”
“這是今晚的晚餐。”山本次郎站起身,捏住綢布的一角,一把掀開。
嘩啦!
謎底解開,長桌兩側的男人們,紛紛露出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