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春之后,小白不再冬眠,自己就回山里修煉去了,這會跟餓了八百年似的,眨眼的功夫,吃掉了半盤子肉。
謝扶光一邊叫它慢點吃,一邊同穆野解釋:“我喊它來的,有它在,沒人能傷害咱娃。”
穆野默默把‘你是餓死鬼投胎嗎’這話咽回去,慈愛的拍了拍小白的腦袋:“慢點吃,別噎著。”
又吩咐孔錫風:“再端一盤肉來。”
“來了。”孔錫風跑過來才看見小白,喲了聲:“我說咋吃這么快,原來是你在吃。”
他對著謝扶光身后說話,方遒問他:“你跟誰說話呢?”
孔錫風:“小白。”
“啥小白?”方遒好奇走過來,看到一條白蛇在吃肉,第一反應就是怪叫:“我滴娘,哪來的蛇。”
“蛇?哪里有蛇,快抓住,蛇肉烤著吃最香了。”楊競飛聞言立刻跑過來,擼起袖子就要抓。
穆野冷冷看過去:“人肉烤著也香,不然把你烤了給大家嘗嘗鮮?”
楊競飛:……
他迅速把手縮回去,找補:“我說的是羊肉,大帥聽錯了。”
周北辰湊過來,看清是小白后,一巴掌拍他頭上:“你還想吃它,你也不怕折壽,知道這大仙是誰么。”
這會的功夫,萬明和幾人也都湊了過來。
聞言就問:“什么大仙?”
周北辰:“皖省地動的時候,就是它救了大帥,你們沒聽過有關它的傳聞?”
他這么一提醒,幾人才想起來,只是傳聞傳的神乎其神,版本眾多,他們哪知道是真的。
方遒拱手:“失敬失敬。”
楊競飛:“阿彌陀佛,大仙勿怪。”
萬明和幾人也趕緊拜大仙似的對著小白拜了拜。
小白搖頭晃腦的吃肉,誰也不理。
見狀,幾人都跑回去烤肉,輪流孝敬小白,順帶許愿。
方遒:“大仙保佑我戰無不勝。”
楊競飛:“大仙保佑我攻無不克。”
萬明和:“大仙保佑我所向披靡。”
丁舒陽:“大仙保佑我旗開得勝。”
胡翰:“大仙保佑我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每個人都在祈禱打勝仗,卻無人求仙佑自己不死。
他們是第一次上戰場,有太多缺陷,可他們卻不缺勇氣,不畏縮,不懼死。
一群人在院子里吃燒烤,喝酒,說笑,圍著一張長方桌,談天,說地,吹牛,笑聲不斷。
打探的人把消息傳回城里,穆彥霖的心總算微微落地。
看來是他太緊張了,謝扶光并不知道他的計劃,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不過是正常和手下的將領吃飯喝酒,拉攏感情,是他太敏感了。
探子來去無聲,自認沒人發覺,殊不知自己早在他人的監視之中。
蘇牧羊進來匯報:“大帥,夫人,探子已撤走。”
他話落音,謝扶光臉上的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痛苦。
穆野騰地起身,彎腰抱起她就往屋里走:“快來人,她要生了。”
她的肚子早開始疼了,知道有探子監視,一直在忍著,他把手塞給她握著,都被她抓的骨頭疼。
謝扶光突然要生,嚇了不知情的周北辰等人一大跳,一個個都跟著跳起來往屋里跑。
在門口的時候被攔住,謝纖凝不讓他們進:“阿姐是強行催生,本就兇險,你們各自回屋休息,不要添亂。”
眾人再次一驚。
盛南問:“夫人為何要催生?”
她頭腦簡單,一時轉不過彎。
周北辰等人卻已經明白過來,一個個的臉上都露出了欽佩。
屋里,專業的婦科醫生剛給謝扶光檢查過,同穆野匯報:“大帥,夫人剛開了兩指,要等開十指才能生,還需要時間。”
穆野不太懂:“什么意思?”
醫生正要解釋,被謝扶光攔住話頭:“女人生孩子的事,你問這么仔細做什么,快出去吧,你在這里,只會叫別人緊張。”
“我不問了,你別趕我走,看不到你,我害怕。”穆野握著她的手,掌心已冒了一層冷汗。
謝扶光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在發顫。
他真的很怕。
謝扶光不忍心再趕他出去:“好,你別怕,我也沒多疼,還沒中彈疼呢。”
穆野半個字也不信,她只是不喊疼,但額頭的冷汗,早出賣了她。
他在屋里陪著,其他人也沒心思休息,聚在一個屋里,也在焦急的等著,一會這個借口抽煙出來繞一圈,問問情況,一會那個借口撒尿,出來問問情況。
盛南跑的最勤,一會一趟,一會一趟,嚇的臉都白了。
周北辰安慰她:“中醫西醫都在,小白也在,小白是大仙,它定會保佑夫人,你別緊張。”
說讓別人不緊張,自己說話都緊張。
一群人,誰也安慰不了誰,最后干脆也不在屋里待著了,門神似的站成一排守著。
屋里,謝扶光剛開了三指,比之前疼了點,但還在能忍受的范圍,謝纖凝隨時隨刻都要把她的手摸過來把脈,確保她的脈象正常。
張大夫就在外間候著,一輩子救死扶傷,見慣了生死的老大夫,這會也著急的坐不住。
小白吃飽喝足就在床上蜷著,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快要睡著的時候,謝扶光突然疼的低叫,它瞬間直起腦袋。
穆野也嚇了一跳:“是不是要生了?”
醫生趕緊檢查:“不是,是開到五指了,疼痛感加劇,夫人且忍忍。”
謝扶光冷汗涔涔,太疼了,又疼又漲,穆野的手背都被她不知覺間抓破。
小白歪著腦袋看了一會,似終于明白過來謝扶光在干什么,它緩緩爬到了謝扶光的肚子上,用它長長的身子,圈住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醫生嚇的要叫,被穆野一個眼神制止,她忙捂住了嘴巴。
她要嚇死了,生怕這條白蛇會像獵食那樣,收緊蛇身,傷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沒有,這條蛇很有靈性,它像是在抱著夫人,夫人看上去都沒那么疼了。
謝扶光確實比之前好了很多,肚子里暖暖的,精氣神都好了,就像突然呼吸到了新鮮干凈的空氣,很舒服。
她沒那么疼了,穆野悄悄松了口氣,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好小白。”
有了小白的保駕,謝扶光直到開了十指都沒有太大的感覺,要不是醫生喊了聲生羊水破了,她都不知道已經開十指了。
終于要生了,穆野又緊張又期待,半跪在床前,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緊張的嘴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