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宴后,丁舒陽和萬明和啟程去贛省,徐之遠和胡翰走馬皖省上任,穆野謝扶光為他們踐行。
穆野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就三個字:“好好干。”
又警告:“別給老子丟人。”
四人叩靴敬禮:“是,絕不給督軍丟人。”
謝扶光送了他們一句話:“玉經琢磨多成器,劍拔沉埋便倚天。”
四人:……
不明覺厲。
方遒一瞅他們就知道沒聽懂,翻譯:“督軍夫人祝你們在歲月的磨礪中終將成為國之重器,像一把寶劍,沉埋于歲月的塵埃中,一旦拔出,便可倚天而立,鋒芒畢露。”
四人肅然起敬:“謝督軍夫人,謹記夫人教誨。”
楊競飛嘲笑:“有空也要多讀點書,人家說話你們都聽不懂,不夠給督軍丟人的。”
徐之遠斜楞他:“說的你能聽懂似的。”
眼看又要吵起來,穆野頭疼:“趕緊上車。”
他每天都被他們吵的頭疼,幾個男人像一群鴨子一樣。
四只鴨子被趕上車,萬明和還要扒著窗戶沖周北辰喊:“老周,爭取年底讓我們喝上喜酒啊。”
周北辰沖他們罵:“滾!”
四人哈哈大笑,列車開動,承載著他們,駛向廣闊天地。
送走他們,周北辰三人也回了駐地,穆野夫妻回督軍府。
家里來了客人,是林樾舟,已等了一會,正好穆長行醒了,他拿著撥浪鼓在逗,小家伙追著響聲左右轉頭,就是不肯笑。
但穆野和謝扶光一進來,穆長行嘴角一咧,露出粉嫩的牙床。
林樾舟:……
他挺無語:“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舅舅啊。”
謝扶光安慰他:“你不是一個人,他只對我和穆野笑。”
林樾舟表示有被安慰到。
謝扶光知道他有事,請他去書房,穆野順手從女傭懷里接過兒子,一并帶去書房。
“你們聊。”穆野把兒子放到地毯上,自己也隨意的坐下去,擺明了要開始親子時光,不參與他們的話題。
林樾舟還沒見過穆野帶孩子,此刻瞧著,有點割裂感。
權勢滔天的六省督軍,居然親自帶孩子。
“他經常帶?”林樾舟問謝扶光。
謝扶光把茶杯遞給他:“他喜歡帶,孩子也粘他。”
林樾舟接了茶杯,嘖嘖稱奇:“真沒看出來。”
拋去身份,穆野比他小了七八歲,在他眼里,還是一個弟弟,哪成想,自己還是孩子的人,照顧起孩子有模有樣。
“你今天過來,是來告別的?”謝扶光問他。
林樾舟點頭:“對,我的工作已經交接完畢,要啟程去贛省了。”
華東四省的省政府如今都在穆野手里,四省省長都換上了自己人,林樾舟也被任命為贛省省長。
他能力很強,省政府交給他,軍政府有丁舒陽和萬明和,她和穆野都能放心。
表兄妹倆聊起贛省的發展問題,穆野專心帶孩子,一句話都不插,林樾舟看過去,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六省督軍,正在親自給孩子示范怎么翻身,高高大大的男人,蜷縮成小寶寶的模樣,假裝費勁吧啦的翻身。
太違和了。
林樾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放下督軍架子的。
謝扶光見怪不怪:“長行最近想翻身了,但找不到竅門,穆野總不厭其煩的教他。”
林樾舟自愧不如:“他很會做父親。”
剛說完,就見哼哧了半天的穆長行,成功把自己翻了過去。
穆野愣了兩秒后,抱著兒子狠狠親了一口:“太棒了。”
他哈哈大笑,驕傲的向林樾舟炫耀:“看到沒,我兒子會翻身了,才這么點大就會翻身了。”
林樾舟深以為然:“我第一次見這么厲害的孩子。”
謝扶光狐疑的看他:???
你認真的嗎,三翻六坐七滾八爬,這不是孩子最正常的發育軌跡?
林樾舟極其認真的肯定:“小少帥就是比其他孩子聰慧。”
穆野就愛聽別人夸他兒子,人一高興就很好說話:“你剛才說就怕贛省財政吃緊,很多政策不好實施是吧,回頭我讓財政廳給你撥點錢。”
林樾舟夸的更真誠了:“怪道小少帥聰慧,原來是隨了督軍。”
穆野開懷大笑。
謝扶光嘴角狠狠一抽。
古有周幽王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現有穆督軍為子散錢財。
這是什么新時代的昏君。
穆長行解鎖了新技能,轉著圈的地毯上翻滾,滾了幾圈后能量耗盡,累在哪里就趴在哪里嗦小手手。
這是餓了。
穆野搖鈴叫女傭進來帶去喂奶,自己才從地上起來,挨到謝扶光身邊,拿起她的茶杯喝茶。
一杯茶下肚,他才跟林樾舟說話:“你走了,以后我們怎么跟大哥聯系?”
林樾舟一直是他們和謝望舒之間的傳話筒。
“我也正要說此事。”林樾舟也帶來了謝望舒的話:“他也要去贛省了。”
謝扶光:“為何?”
林樾舟:“上次他們以為必勝無疑,出動了這幾年所有潛伏的士兵,結果全被你們斬殺,五六年的蟄伏毀于一旦,江戶那邊對山本次郎十分不滿,正好其他地方要開設洋人街,望舒便被委于重任,前往贛省,從頭再來。”
穆野:“所以大哥這算接觸到江戶的核心計劃了?”
林樾舟頷首:“準確的說,是侵華計劃。”
穆野冷哼:“賊心不死。”
又偏過頭問謝扶光:“等你說的那個什么母艦造出來了,我們能不能先把他們滅了?”
謝扶光:“航空母艦。”
“航空母艦是什么?”林樾舟聽不懂。
謝扶光簡單解釋。
林樾舟目瞪口呆:“海艦上停飛機?那得多大的海艦,這也太天馬行空了!”
謝扶光:“十幾年前飛機對人們來說也是天馬行空,表哥,不要小瞧人類的創造力。”
林樾舟想想也是這個理:“你說的對,但造這個很燒錢吧。”
“燒啊。”謝扶光哭窮:“你去了贛省一定要好好賺錢啊。對洋人的政策可以放寬些,膽子要大些,不要怕借錢,不要怕欠賬,你要轉變觀念,欠錢的才是大爺。”
林樾舟嘴角微抽:“還不上就耍賴嗎?”
“對啊,咱憑自己本事賺的錢,憑啥還啊。”謝扶光義正言辭。
林樾舟:“他們正找不著侵華的借口呢,你這不是給他們送刀么。”
謝扶光哈哈大笑:“到時候誰侵誰還不一定呢,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內。”
林樾舟微怔,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但不得不說,言之有理。
他們用洋人的錢研發先進武器,以后洋人敢侵略他們,就用武器把他們打回去,要錢沒有,要命就打。
無賴是無賴了點,但是爽啊。
“怪道你哥總說你跟以前不一樣了,這種話,以你從前循規蹈矩的性子,是萬萬說不出口的。”林樾舟笑起來。
謝扶光心虛呵笑:“人總會成長的嘛。”
又趕緊轉移話題:“纖凝一直想見見大哥,你問問他的意思。”
當年謝望舒是怎么變成小泉黑川的,這些事,謝望舒都不曾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