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行一歲半的時候,方遒六人的夫人陸續生產,最大的和最小的相差不過一個月,全都是小子,這滿月宴就辦在了一起。
穆野和謝扶光帶穆長行去赴宴,父子倆今日穿的是父子裝,同款的西裝馬甲三件套,把本就穩重的穆長行,趁的愈發像個小大人。
他幾乎每天都跟在阿爸身邊,很會模仿阿爸的一言一行,別人喊他小少帥,他會學著阿爸的樣子,輕輕頷首,淡淡嗯聲,一點點大,就已經修煉出了督軍的氣勢,穆野的下屬們,都不敢把他當成小屁孩。
謝扶光帶他去看幾個小弟弟,他也是一副閱兵的樣子,每一個都很認真的看一看。
方夫人幾人開玩笑問他:“小少帥對自己未來的下屬可否滿意?”
穆長行就一個字:“嗯?!?/p>
他太正經了,配上還有些奶呼呼的臉,實在違和的讓人發笑,幾個夫人樂不可支,忙說小少帥能看上眼是她們家小子的福氣。
穆長行不愛扎夫人堆里,看完幾個小弟就去找阿爸了。
穆野和官員們一處,本來都在吞云吐霧,看見小少帥來了,全都條件反射的掐了煙,站起身打招呼:“小少帥。”
態度端正,毫不敷衍。
穆長行點點頭,爬到了阿爸腿上。
穆野問他:“餓不餓?”
穆長行搖頭,他吐字清晰:“你們繼續?!?/p>
穆野揉了揉他的腦袋,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們在聊北方的時局,肖西儉和宋經之間的關系渡過蜜月期之后,矛盾已經逐漸顯露,大家都在推測不久之后,要掀起新一輪的政權爭斗。
穆長行時常跟著阿爸議事,對一些關鍵詞耳熟能詳,聽的十分認真。
官員們看他的時候,也都不拿看小孩子的眼光,他有時候問問題,他們都不敢敷衍,知道什么說什么。
穆長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三歲的時候已經在阿爸身邊有獨屬于自己的椅子,穆野拿他當大人,什么都教他,生活上很驕縱他,功課上卻很嚴格,不過他聰慧,天賦好,學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學的并不吃力。
他五歲生日之后,北方顫顫巍巍維系了五年和平的時局,被宋經一條‘免除肖西儉職務’的總統令,徹底打破。
肖西儉被迫離京暫避風頭,同時通電各軍區督軍,煽動他們宣布獨立。
穆野為此事叫周北辰等人來議事,駐扎皖省贛省的四人也回來了,連華章華炎都從閩省來了。
他們兩人常年待在閩省,一年也就來江城兩三次,上次見到穆長行還是年前述職。
半年沒見,小少帥又長高了不少,穿著小軍裝,肅著一張臉,坐在督軍和督軍夫人中間,像兩人的結合版。
“督軍,夫人,少帥?!眱扇诉笛ハ蛞患胰谛卸Y。
穆長行滿三歲后,穆野就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不再讓人叫他小少帥,統一都喊少帥。
“坐?!蹦乱俺麄兾⒁活h首。
兩人坐下,穆野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直入主題。
“肖西儉的電報,你們都有什么想法?”
眾人暢所欲言。
周北辰先表態:“督軍,我認為這是獨立的好時機,空軍上我們有十架新型戰機,陸軍上有坦克大炮,重型輕型武器都不缺,海軍上還有最先進的戰艦,如此成熟的條件不獨立還等什么?”
方遒五人不約而同的贊同,他們都是這個意思。
“北方政府只顧著內斗爭權,他們當政不曾為百姓創造任何福利,形同虛設,我們取而代之,是民心所向?!比A炎也是這個意思。
華章年紀最大,也最穩重,他道:“肖西儉呼吁各軍區獨立,恐怕只是想嚇唬宋經,他的支持者只有獨立,才有進京討伐宋經之名,我們若此時獨立,待肖西儉重新上野,怕會秋后算賬。”
“宋經敢對他出手,就不會輕易再讓他上野,他背后有東北軍區的支持,馬震岳背靠江戶,肖西儉沒那么容易再打回北平,他現在自顧不暇,只想把全國的時局都攪亂,讓宋經徹底變成光桿司令?!?/p>
“肖西儉不是什么好玩意,宋經也不是好東西,我們早晚北上打野。”
“先獨立,再揮師北上,一路北推,打出山海關。”
“穆彥霖躲在山海關以外當縮頭烏龜,也該算總賬了?!?/p>
他炸死了他們的父親,這個仇,大家都等著報呢。
七嘴八舌,全都要趁機獨立。
穆野沒說話,他看向謝扶光,意思是讓她拿主意。
謝扶光沒有任何猶豫的決定:“那就依諸君所愿?!?/p>
周北辰等人興奮起身:“夫人萬歲?!?/p>
他們五年來夜以繼日,等的就是今天。
臣服從不是他們的初衷,他們的初衷是爭霸天下。
穆野當場寫了獨立宣言,當天登報,通電魯省和蘇省。
孔懷仁接到電報后,第一時間致電穆野,愿意歸順,請他派人駐軍。
穆野需要他的支持,也給他尊重,他把孔錫風提拔成旅長,派他駐軍魯省。
孔錫風是開了一架戰機,帶著一萬空軍回去的,說一句衣錦還鄉都不為過。
穆野收服魯省沒費一兵一卒,到了蘇省,陳琨這個反骨仔,仗著有申城的洋鬼子撐腰,直接無視了他的電報,甚至也跟著登報宣布獨立。
謝扶光當機立斷:“打!”
“不服就打到服?!?/p>
她的話,叫一群男人們聽的熱血沸騰,各個自告奮勇要掛帥。
徐之遠:“滾滾滾,你們搶個屁,我們遛個彎就到陳琨家門口了,自家門口的小弟不聽話,輪得著你們教訓嗎?!?/p>
胡翰:“手別伸太長,輪不著你們?!?/p>
他倆請纓請的理直氣壯。
穆野允了,消息傳出去,孔懷仁也立刻致電請纓,要和皖省兩面夾擊,共打蘇省。
這是他歸順后表忠心的機會,自然要積極爭取。
穆野明白他的心思,同樣應允。
掛了電話,他問徐之遠和胡翰:“這一仗,只許勝,不許敗,能不能做到?”
“能!”兩人異口同聲立軍令狀:“敗了我們提頭來見?!?/p>
五年磨煉,他們再不是當初那個“廢物”。
“好!”穆野重重拍了拍兩人肩膀:“我等著你們的捷報?!?/p>
“定不負督軍所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