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和雷排長所說毫無二致,張真在科研方面是個天才,整個十三區,不見得能找出來比他更厲害的人。
然而,在刑偵方面,他妥妥的是個菜鳥,沒有任何的知識儲備,也沒有任何的經驗從尸體的蛛絲馬跡里窺探真相。
可是,這并不妨礙他斷定,老校長不是死于自殺,而是死于一場精心設計、能把每一個細節處理得天衣無縫的謀殺!
讓張真如此篤定的原因,正是他手中這根被掰斷掉的鉛筆,一個微小到兇手根本不會注意到的細節。
或者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張真,不會再有一個人會把這根斷掉的鉛筆當一回事。
“看來,兩個月前老師說的話,便是在暗示今天發生的事情,他其實很早就知道,自己面臨著危險,隨時可能身亡。”
大概是兩個月前的教師節,忙到昏天黑地的張真毫無意外地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忘記的第多少個教師節。
誰能想到,老校長竟然不請自來,一直在張真辦公室里等張真忙完。
見到張真后,老校長并沒有任何埋怨張真的話語,和張真聊了一會兒天,又叮囑張真,科研自然是至關重要,可是自己的身體也要注意好。
最后,老校長從張真的筆筒里面抽出一根鉛筆。
這一根鉛筆,正是張真在老校長口袋里面發現的那根鉛筆。
“張真,今天是教師節,你肯定不記得了,不過沒關系,老家伙今天倚老賣老一次,自己上門了。這根鉛筆,我就當做是你送給我教師節的禮物,我很喜歡它,如果不出意外,它會完整地跟我走一輩子。”
張真當時正忙著手頭上的關鍵項目,滿腦子都是項目該如何推進、失敗的原因有哪些、還存在遺漏的可能性么……總之,張真每時每刻都在思考很多問題,對于老校長的話,卻沒有多想。
“該死!”剎那間,埋怨、自責、不甘、憤怒,各種情緒涌入張真的心頭,他雙手握拳,青筋暴起,目眥盡裂,竟然沒有辦法保持住一貫的冷靜。
“如果當時……”張真雙眸一閃,如同大夢初醒,他猛地清醒過來,理智、冷靜又迅速回歸身體,他又恢復成那個理智到極點的張真。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如果!事情已經發展成為事實,且沒有任何倒退的可能。
老校長離開了,卻也留下來很多謎團,等著張真去解開。
“他們究竟是誰?屬于什么勢力?他們對老師動手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從老師這里得到什么?還是說老師的存在,阻礙了他們的什么計劃?”
一個個疑問在張真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他頃刻間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老師既然能猜到會被害,可能會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隱情,現在要先去老師家里,找一找老師留下的線索。”
張真沒有任何猶豫,準備開展下一步行動。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劉主任帶著大批十三區管理人員來到禮堂之中,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管理人員們開始控制這些暴動的少年。
少年們失去了人數的優勢,哪怕是有著滿腔的熱血,也根本不是對手,一個接著一個被按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隨著劉主任的強勢入場,本來混亂的局面,逐漸變得穩定。
人群中,劉主任和張真遙遙地對視了一眼,接著,劉主任發出一聲冷哼,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今天的鬧劇絕對是張真帶頭的!
劉主任打算把張真抓住,好好地關幾天,然后再給他點顏色看看。
在這個時候,張真現在想要從劉主任眼皮子底下離開,十分困難。
“張老師!”情急之下,阿虎沖到張真身邊,一把抓住張真的胳膊,拉著張真就跑:“小時候,我在禮堂玩的時候,發現禮堂的一處暗門,跟著我走,我們從暗門逃出去!”
張真沒有任何猶豫,跟著阿虎飛快地跑著,來到他所說的暗門,推開暗門后,兩人便逃出禮堂,也暫時安全了。
阿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下來,屁股坐在地上,又抬起頭,漂亮的大眼睛充滿希冀地望著張真,猶豫了幾下,還是問道:“張老師,您剛才看見老校長尸體了?”
“嗯。”張真點頭,“我有足夠的把握可以確定,老校長的死亡并不是因為自殺,而是另有原因。”
“太好了!我就知道是這樣!老校長絕對不是自殺的人!”阿虎嘴角笑開了花。接著,他臉色又一滯,馬上又問道:“那老校長是怎么死的?既然不是自殺,那一定是有人……”
張真打斷道:“好了,阿虎,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你現在只需要知道,老校長并非死于自殺,這便足夠了。至于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知道,更不需要你參與。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洗漱,然后徹底地把這件事情從腦海里抹去。”
“張老師!我不怕的,你知道的,我是個孤兒,我沒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是老校長他……所以為了老校長,我可以不顧一切的!求你相信我。”阿虎央求地望著張真。
張真搖頭,轉過身,毅然決然地離開。
他心里很清楚,那些人既然可以謀殺老校長,為何不能謀殺他張真呢?這條路注定是危險的,沒有辦法帶上阿虎這個小家伙。
很快,張真便潛入老校長的家里。
“啪嗒”一聲,燈光打開。一間不大的房間里,喬裝打扮的張真漠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老校長屋內,書架上的書籍散落一地,有的被粗暴地撕扯開,抽屜被拉得歪斜,里面的物品或被掠奪一空,或被胡亂丟棄,散落得到處都是。
家具也未能幸免,桌椅翻倒,有的甚至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與塵埃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與壓抑。
很明顯,張真還是來晚了一步,有人早他一步“捷足先登”。
張真不死心,繼續在老校長的家中翻找。
他找得十分仔細,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地點,可是并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這幕后之人,心思縝密、神秘莫測,一點破綻都不會留下。
“如果我是這個心思縝密的幕后之人,那么在這個時候,我會做什么呢?”
張真下一秒就給出了答案:“我會在這里守著,暗中盯著,看誰會追查這件事情,并且把這個追查者以同樣的方式解決掉,再一次偽裝成一件完美的自殺案,消除所有的變量。”
“踏踏踏……”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張真的耳畔。
張真神色一凝,沒有任何猶豫,沖進洗漱間,沒有任何猶豫地從窗戶一躍而出。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痛席卷他的大腦,他卻沒有功夫關心這些。扭過頭望去,便在窗口看見一個黑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哪怕是竭盡全力,張真也看不清楚那道身影,可是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道身影在冷笑著、在嘲弄著。
張真站起身,不敢多停留,趕緊朝著人群走去。
匯入人群后,他才感覺到安全感,可是背后的那種窺視感并沒有消失。
仍然有人在跟蹤他。
張真并沒有慌亂,頭腦保持著充分的冷靜。
他帶著跟蹤他的人漫無目的地轉圈圈,幾圈之后,確認沒有人再跟蹤他之后,張真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只差一點,我就比老校長晚了一步。這些人到底是什么背景,竟然如此的囂張。”
一邊想著,張真一邊來到榮辰家。
當大胡子看見張真此刻狼狽的模樣后,他大為吃驚:“張真,你是和安防的人打起來了?怎么弄成這個樣子?快進來,我給你身上涂些藥。”
張真跟著大胡子進房間后,大胡子趕緊把家里的藥箱拿出來,一邊給張真涂藥,一邊問道:“你這次見到老校長了?”
“嗯,中間有一些意外,但我還是見到了老校長的最后一面。”張真點頭,“我可以確定,老校長的死亡不是自殺,而是有人蓄意謀殺。”
大胡子眉頭緊皺:“那你下一步準備怎么做?”
張真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我不知道。那些人躲在幕后,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我看不清楚。可是他們既然對老校長動手,一定有著什么目的。在目的還沒有達成之前,他們還會有下一次的行動,那將是我的機會。”
大胡子沉默地把藥給張真涂好:“你現在什么也別想,好好地休息,把自己的身體養好。”
張真扭過頭望著大胡子的背影,問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的想法?”大胡子猛地上前一步,揪著張真的衣領,厲聲道:“張真,你搞不清楚么?與地堡如此多的人命相比,一個老校長的命又算得了什么?你現在應該做的事情不是找什么兇手!而是繼續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去拯救地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