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領著阿虎,在街道間不斷穿梭,腳步未曾停歇,最終抵達了一個地方。
這里矗立著風格極其統一的鐵皮房,它們的窗戶玻璃大多已破碎,仿佛被無數次的風雨和未知的沖突剝蝕,只剩下斑駁的碎片。
路邊,曾經的車輛殘骸散落一地,金屬框架如同被遺棄的巨獸骨架,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今日的荒涼。
這里正是張真口中的廢舊區。
“張老師,這里真的有老校長留下的東西嗎?”阿虎望著四周破敗的景象,難以置信地問道。
張真緩緩說道:“我只是有些猜測,可能有,可能沒有??杀绕鹗裁炊疾蛔觯蚁?,我們應該多嘗試,總歸不會有壞處?!?/p>
阿虎望著廢舊區,摸著腦袋,又問道:“張老師,這里這么大,我們該怎么找?”
“跟我來,別跟丟了?!睆堈嬲f道。
在外邊還看不出什么,一進入廢舊區,阿虎便發現,這里的內部環境如同蜂巢一般,各種建筑排列得無比緊密,不一會兒,他便迷失了方向。
然而張真卻如同裝了導航一般,帶著阿虎一腳踏入廢舊區后,左拐右拐,顯得無比熟練。
“張老師,你曾經在這里生活過嗎?我感覺你對這里十分熟悉?!卑⒒⒑闷娴貑柕?。
“沒有?!睆堈婢窀叨燃校瑫r刻辨別著方向:“這是老校長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后來這里因為某些原因被廢棄。這也是我第一次來?!?/p>
“什么?”若不是對張真無比信任,阿虎都要后悔跟過來了,他著急地問道:“可是張老師,你第一次過來,怎么好像知道方向一樣?”
“曾經,我跟你這么大的時候,老校長最喜歡跟我說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這其中,自然包括這一片的廢舊區。”
阿虎停下腳步,抬頭震驚地看著張真,那眼神中充滿了無以復加的崇拜,他贊揚道:“張老師,你真是聰明,老校長明明也給我說過這些瑣事,我卻沒有辦法從這些瑣事里面,還原出廢舊區的全貌?!?/p>
張真揉了揉阿虎的腦袋,知道這小子在胡思亂想了,笑著解釋道:“你想什么呢,我還是個人,可沒有那種本事。我能認得路,是因為我不做沒有準備的事情,在來之前,我已經把廢舊區的地圖背下來了?!?/p>
阿虎還是笑道:“那張老師也很厲害!”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終于,張真停下了腳步,在一座建筑門口駐足,大門敞開著,里面黑洞洞的,宛若深淵一般。
這座建筑與其他建筑并無二致,都是由巨大的金屬鐵皮組成,十分符合整體的建筑風格。
“張老師,我們到了?”阿虎問道。
“嗯?!睆堈纥c頭,“這里,便是老校長曾經的家了。這么多年過去,老師他每個月也都會抽空來打掃一次?!?/p>
阿虎恍然大悟道:“我就奇怪,老校長每個月都有一兩天失蹤不見,原來是來這里了!”
張真繼續說道:“進去之后,分頭行動,去尋找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p>
阿虎撓了撓頭,不明白張真所說的“不同尋常的地方”究竟長什么樣子。
張真也沒有解釋,他已經先一步踏入建筑里面。
一進門,他突然感覺到不同。
這座建筑,從外部看與其他建筑無異,但里面卻異常干凈,不說一塵不染,也絕不像沒人住過的樣子。
張真甚至能想象到老校長一人在這里,一邊回憶著過去,一邊忙碌的場景。
……
很快,兩人在這座不大的兩室一廳里忙碌起來。
“老師,我找到一個暗門,但是這扇門上鎖了,我打不開!”阿虎突然叫道。
張真立刻趕了過去,順著阿虎的手指看去,便看見在床下面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
只不過這道門非常古怪,因為它只有門的形狀,并沒有鎖,更別提鎖孔了。
阿虎有些氣餒:“張老師,我們怎么才能打開這扇門?”
張真眉頭微蹙,還沒等他說什么,一道機械女聲突然傳來:“面部識別成功!身份張真,真摯地歡迎你到來?!?/p>
接著,一陣巨大的聲音響起,這扇門竟然自己打開了,一道階梯緩緩出現在兩人的視野里。
阿虎興奮得幾乎要蹦起來,轉過頭看去,卻發現張真愣在原地,雙眸黯淡無光。
“張老師,你怎么了……”阿虎關切地問道。
張真長嘆一口氣:“老師很懂我,他知道我不會放棄一切線索,一定會找到這里。你看,他都提前準備好了?!?/p>
阿虎想要安慰張真,卻又笨拙得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這時,張真緩過神來,從情緒中抽離,率先走在階梯上,扭過頭叮囑阿虎:“下來的時候慢點,小心不要摔了。”
很快,兩人便走進地下室。
映入眼簾的是墻上的大大小小的合照,有集體的,有單獨的。
張真很快就找到自己與老校長的合照,阿虎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合照。
瞬間,老校長的音容笑貌浮現在阿虎的腦海里,阿虎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咬著牙,倔強地說道:“老校長,阿虎舍不得您,阿虎一定要給您報仇!”
張真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有時候,長大真的很快。
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小男孩兒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甚至只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
張真輕聲安慰道:“小家伙,不用想太多,老校長會祝福我們的?!?/p>
他心里的痛苦一點不比阿虎少,但他也知道,僅僅會痛苦實在是對不起老校長的奉獻與付出。
阿虎收拾完情緒后也振作起來,他知道不能讓自己拖累張真。
這間地下室不大,里面的設施也非常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AI電腦……
張真緩緩地走過去,又在桌子上發現了一本老校長留下的筆記。
筆記翻開的地方正是老校長最新留下的內容。
張真低下頭,閱讀起來。
“我發現,最近有人一直在盯著我。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屬于什么勢力。不過好在我足夠警惕,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成功麻痹了他們,也得到機會來到這個安全屋寫下這些東西。”
看到這里阿虎才發出一聲震驚:“原來老校長早就知道有人想要殺他!可是老校長他為什么不尋求幫助呢?安防會總不會不管吧?總比老校長一個人去應對要好。”
張真搖頭耐心地解釋道:“為什么不會?你覺得老校長向安防會舉報這些,安防會把這些當做一回事的概率大,還是會把老校長的舉報當做是他害怕被放逐而隨意捏造的謊言、風言風語的概率大?”
阿虎腦海里浮現出禮堂里的一幕——安防會把老校長的死亡定義成畏懼放逐而自殺的行為,隨即理解了張真話語里的意思。
張真繼續說道:“如果老師執意向安防會反應,最直接的后果只有一個:安防會不僅不會把他的話當做一回事,老師的行為也會引起幕后之人的警惕,甚至連逃到這里寫下最后一封日記的機會也沒有?!?/p>
阿虎點點頭,還是有些疑惑:“可是張老師,既然安防會無法相信老校長,老校長總歸是可以相信我們的呀!我或許還小,但老校長可以找你商量呀!你們這么聰明,總能想出辦法來的!”
張真輕笑搖頭,說道:“老師是不想牽連我們呀?!?/p>
阿虎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了。
張真繼續往下看。
“我不知道現在閱讀這封信的人是誰?是監視著我的幕后之人,還是一些別的人。不過,這對我來說并不重要了。我現在多半是離世了,這也沒什么,人總歸是要死的,我也到了該離開的年紀了。如果看到這封信的不是你們,那就請聽我講一句話:不要想著報仇,好好地活在這世上,為了全人類的未來繼續拼搏!”
張真知道老校長這是害怕連累他,所以在日記里沒有提到他的名字。
他同樣知道老校長的最后一句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一定是說給他聽的。
老校長依舊在擔心他的安危,讓他不要去報仇。
繼續往下看。
“這些年我確實研究出來一些東西。研究成果都放在旁邊的AI電腦里。我想你們調查我、監視我,甚至是不惜代價地殺死我,也正是因為這些研究成果。
不過,我得叮囑你們一句:我勸你們不要去胡亂地嘗試打開電腦。電腦我已經設置好,在這個世界上由且只有一個人能夠成功打開。如果你們想要強行打開,電腦會強行執行自毀程序,你們也得不到什么。
最后我想說,不管你是誰,都請為人類文明的延續和發展做出奉獻,艱苦奮斗,砥礪前行。未來是屬于你們的?!?/p>
張真扭過頭毫不猶豫地啟動了一旁的AI電腦。
果然如他所料,沒一會兒電腦的藍色屏幕上就出現了一行字:“面部識別成功,歡迎你的使用,張真!請問有什么需要嗎?”
張真說道:“我要查詢老師的研究成果?!?/p>
“好的!正在為您準備,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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