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死了，老天爺下雪了。
這像是一個玩笑，又像是一個諷刺，更像是一個暗示。
張真扭頭看了一眼破云，站在他身后的年輕人，明明比很多人都要成熟，可是這一刻，他臉上的表情，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預測中，三天之后才會有下雪，然而，現在第一天發出，氣象就發生了改變。
這并不能怪天氣預報不準，本身在失去氣象衛星支撐下，預測大雪的準確度方面，很多時候，都會有概率問題。
“糟糕的恐怕不是下雪。”破云嗅了嗅鼻子，他昂起頭望向遠方，他一頭長發，此刻隨風晃動。
兩個男人都向著遠方望去，那是西方，西北的方向有風。
雪和風組合在一起的話，最容易產生暴風雪。
這是所有探險者，最為討厭的氣象。
然而，眼下的兆頭，就這么開始了。
“我們需要改變計劃了。”破云提醒說道。
張真當然清楚，現在需要做一個決定，馬上拔營出發，還是重新選地開始穩固營地。
不管哪一種選擇，都會有很大的風險。
張真急速返回來，破云想要舉行第二次會議，卻被張真婉拒。
破云不解：“事情緊要，張老師這是怕擔當責任嗎？”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急著做決定。”
破云眉頭一皺：“那張老師的意思是？”
“我需要思考，我會在帳篷中待三十分鐘。你們不要來打擾我。”
破云還想要再說話，卻被緊隨而來的王冰心阻攔。
“破云，都聽張老師的。”
破云猶豫一陣：“好，我們其他的人，會在另一個帳篷中等候。”
張真也不說話，扭頭就走，一下子鉆進帳篷中，像是逃難的鵪鶉一樣。
破云站在原地，頗有些抱怨。
“難道說，我看錯了人？還是說，我一直都高估了他？”破云自言自語地道。
這個年輕人抬起頭，望著漫天的飛雪，下的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地，那就會發芽，然后萌芽壯大。
站在一旁的王冰心，她的神色很嚴峻。
這個聰慧的女人，沒有馬上發表觀點，而是在斟酌話語，在這樣的情境之下，有時候一句話的錯漏，會直接導致危險和麻煩洶涌而來。
“你怎么不說話？”破云問道。
“在你們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說任何話都會有帶主觀方向。”王冰心提醒說道。
破云深吸一口氣，在不知不覺中，他明顯情緒也躁動了，而且還是在他意識之外。
“也就是說，剛才我不知不覺中，犯了跟孫磊一樣的錯誤。”破云連續深呼吸，寒冷的風灌入氣管，讓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讓他整個面孔都漲紅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舒服一些，順手抓起一把雪，隨意地擦了擦嘴巴。
“在末世，年輕有時候不見得是好事情，荷爾蒙更容易支配我們的情緒，而不是靠理性。”破云向來不是笨蛋。
王冰心盡管什么都沒有說，可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張真這種人，是不可能存在畏懼和退縮的，他回到帳篷中，并不是他之前情緒化思考的那樣。
這個男人不可能害怕！
他如果害怕，根本不會出來。
他完全有更好的選擇。
“我作為一個領袖，終究還是有缺陷的，幸好我只是他的貼身保鏢。”破云露出后怕的神色。
“那我必須提醒你，你得多次明白，你的確是保鏢，而不是來回切換，切換多了，事情一定會搞砸。”
破云盯著王冰心，眼神一下子變得格外犀利，他上下打量對方。
“張老師跟你說過什么？”
“沒有，我實話實說而已！”
“剛才他問了我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很簡單，卻又很難回答。”破云露出回憶的神色。
王冰心道：“那有答案嗎？”
破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據我所知，自從趙隊長犧牲之后，這一次的探險，應該是最大規模的一次了，而且安防會也反常地給我們提供了支持。
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違反常理的。”
王冰心道：“說明一點，地堡的確存在著重大的生存危機，只是爆發得或早或晚而已。”
“這幾年徹底消失的地堡，數量在攀升，作為逐日會成員，我們也許跟安防會的理念不同，然而，我們的最終方向一定是一致的！”
破云認真說道，“基礎目標是找到足夠的糧食，藥品等，最終的目標是找到卷軸的最終武器。”
“最終武器？”王冰心的眉頭一挑，“我記得安防會澄清過很多次，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當然有，根據我們解密到的消息，早在五十年前，其實我們的先輩和超級AI合作制造了一種氣象武器，這玩意可以破除頭頂的灰云，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這個計劃并沒有最終執行，氣象武器被埋藏在這次我們探索的兩個地方，當然，
也有可能藏在陳亦說那的那個C區。”
“聽起來太科幻了，猶如做夢一樣，如果不是從你嘴中說出來，我都以為是假的。”
“張老師一定都知道，對我們來說，基本目標和最終目標，也許基礎目標才是核心，可是......”破云說到這里，目光投向帳篷當中，生怕對方聽到一樣。
“一次性說完吧！我這個人最討厭說一半了。”王冰心不耐煩道。
“張老師的基礎目標是找到最終武器，而糧食那些都是順帶目標，他明顯想要一勞永逸，這家伙打算一次性解決終極問題。”破云肯定說道。
“他是理想主義者，一直都是這樣，若不是有我在，上一次就毒死了，像他這樣性格的人，遲早會被自己害死。”
破云歪了歪腦袋：“我一直想成為他那樣的人，可是他太成熟了，我比不過。”
“兩個瘋子！”王冰心露出看智障的眼神。
“走吧！去帳篷等著，最多半個小時。”
“我想看看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王冰心露出好奇的神色，想要去偷窺。
她剛湊到近前，結果就讓破云拉走，整個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凝滯。
.......
張真坐在帳篷中，從他的小包裹中，取出老校長留給他的神秘羅盤，放在大腿上。
他一邊盯著羅盤，一邊抱怨道：“玲老師，你沒有大數據的支撐，的確糟糕很多啊。”
“雪堡的人，從另一個方向出發了，他們這次過來，目標應該是想要找到的東西。”玲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了另一件事。
果然，張真的臉色變了變：“他們想干什么？”
“根據概率統計的話，他們大概率是來摧毀最終武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