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陵活動了好一會兒筋骨,才從剛才那個姿勢的后遺癥當中恢復過來。
他跟著鐘晨暮快步下樓,兩人打了一個車去人民廣場。
在人民廣場快速扒了兩口晚飯之后,兩人上了平臺,往太白星而去。
進入太白星,鐘晨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自己具身化。
他成功了。
他心中的石頭這才完全放下。從須彌星昆侖市被氫薩“遣返”至太白星時,雖然他已經以具身的形態出現,但那畢竟是一個特殊事件。
這一次,從無名市以正常渠道進來,再次復現了具身化的能力,他才完全放心下來。
看到鐘晨暮那如釋重負的表情,郭陵問道:“你在想什么?難道擔心王八族封閉這個出入口嗎?我認為它們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能力和影響力。”
鐘晨暮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如果事態已經發展到這一步,說明氫憶都有可能被控制了,那整個局面幾乎已經無法挽回......”
于是,他將自己掌握“虛實二象性”的最后那段經歷給郭陵說了說,也沒有避諱自己在昆侖市的經歷。
聽到鐘晨暮再次提及昆侖市,郭陵的表情并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顯然,他已經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鐘晨暮知道,他一定不會無動于衷的。
事實上,帶郭陵這么快進入太白星,除去尋找氫辰之外,他也希望郭陵能夠盡快完全掌握“虛實二象性”的能力,從而能夠如他一樣,進入昆侖市,去驗證那個侯暢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他妻子。
如果他們作為殘缺者能夠重逢,對于整個無名市的人來說,不啻于莫大的鼓舞。
看著周遭的夜景,兩人再次感慨從無名市進入太白星的先行者們。
是他們用自己的雙眼和想象,構建了太白星在每一個后來者眼里的景象。
甚至連白天和黑夜都進行了區分。
于是,哪怕在太白星,此刻也是華燈初上的景象。
只不過,大街上的行人數量相比無名市要少很多。畢竟,氫族人的形態是虛擬的,很多人也懶得跟無名市的人產生任何交集,不需要變成虛擬的‘具身’出現在他們面前。而此時街上的行人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與他們一樣,屬于從無名市出來的。
兩人沿著街邊走了走,都沒有說話,腦海中卻一刻不停地思索著。
鐘晨暮在這段時間又向氫辰發去了好幾條信息,全部都是石沉大海。
在無名市的時候,他還擔心跨區發信息是不是出了一些暫時性的問題,但現在已經到了太白星,還出現這樣的情況,說明氫辰出事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不過,他突然意識到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盡管他們眼中的太白星看上去與無名市并無二致,但所有的景象全部都是虛的,全部都是海市蜃樓般的全息影像。
也就是說,他們沒法在太白星吃到食物,也沒有酒店讓他們過夜。
這樣一來,他們每次在太白星的行動時間就非常有限了,除非......不以具身形態存在于此。
但是,郭陵目前做不到這一點,而哪怕做到了這一點,他也不敢確定這樣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因為一旦成為虛擬形態,就意味著更有可能遭到王八族的傳染。
到目前為止,他只知道王八族要實現具身形態的傳染,需要依靠體液交換,但是在虛擬形態下如何傳染和擴散,他并不知道。
他原本想進一步找氫辰問清楚,但現在氫辰卻不知所蹤。
越往下想,鐘晨暮就越沮喪。
剛才拉著郭陵來太白星的豪情在晚風中被吹得稀里嘩啦。
盡管一句話都沒說,郭陵還是感受到身邊鐘晨暮的情緒,問道:“怎么了?”
鐘晨暮便把心中積郁的這幾件事給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后,他感到稍微好受一點。
郭陵問:“要聯系上氫辰,除了給她發消息之外,還有別的渠道嗎?”
“我不知道,在目前的具身形態下,我只采用過這樣一種方式,之前與氫念也是如此。但如果變成虛擬形態,我沒試過是否有其它方式,應該會更多吧?!?/p>
“但是你擔心變成虛擬形態,很容易被王八族感染,對嗎?在了解王八族是如何傳染虛擬形態的族群之前,你不想貿然變化?!?/p>
“就是這樣?!?/p>
郭陵想了想,笑道:“聽上去除了等待氫辰的反饋,我們能夠主動做的事情并不多,既然如此,不如先幫我徹底掌握‘虛實二象性’能力,如何?反正閑著也是閑著?!?/p>
“......”
不過,鐘晨暮轉念一想,覺得也的確如此,反正來都來了。
他說道:“根據我的經驗,要完全掌握這個能力,需要經歷好幾步,第一步,實現具身與虛擬形態的無障礙交流,這一步你已經完成了,上次你在太白星,已經可以直接與虛擬形態的我交流。”
郭陵點了點頭,期待地看著鐘晨暮。
“第二步呢,就是自己也能實現虛擬化。這是目前絕大多數無名市的人都還未掌握的,也是我一直希望通過一次性的方式幫助大家都實現的,只不過,還沒有時間去琢磨具體怎么辦......郭大哥如果能夠提前掌握,肯定是好的。”
“是啊是啊,今晚如果能夠達成這個目標,也是好的?!惫昙鼻械卣f。
“不過,即使今晚真能幫助你達成這個目標,風險也是很大的,因為你變成虛擬形態之后,就相當于直接暴露在王八族的威脅之下了,而第三步又尚未掌握......”
“第三步是什么?”
“就是我自己也花了不少心思才實現的啊,由虛擬形態變成具身形態,并且實現兩者的自由切換。”
郭陵恍然大悟:“明白了,考慮到目前王八族已經在氫族傳播,如果我只能變成虛擬形態,而無法變回來,很有可能被傳染,并且再也回不來了,對吧?”
“就是這樣?!?/p>
郭陵嘆了一口氣:“唉,還以為可以趁這個時機往前走一步呢,沒想到,還是舉步維艱......”
鐘晨暮正準備安慰他,并且說出自己的思路時,腦海中終于傳來了氫辰的回復。
“情況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