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昆侖市四方坪那個門可羅雀的小店門口,郭陵疑竇叢生。
小店的老板娘——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竟然說氫辰是她的嫂子?!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氫辰怎么會萬里迢迢的從太白星來到這里?不,兩地的距離怕是遠超萬里,恐怕是萬里的億萬倍都不止吧......
但是,有了元素節點的存在,既然他郭陵都能從太白星傳輸到此,氫辰又何嘗不可呢?
只不過,氫辰不可能成為這個女人的嫂子啊!
嫂子便是哥哥的老婆,而氫辰是個氫族人,如何能與他們人通婚呢?連真正的具身形態都沒有......
當初皮爾斯在一條大河的河邊帶著十二使徒搞那個祭河儀式,十二具美好的軀體將氫敖都給吸引了過來,可是,現身又如何呢?啥也干不了,只能自己YY,無法與那十二個人產生任何實質性的接觸和交互......
郭陵連忙控制住自己有些放飛的思考,心想:“如果她愿意引薦,見見她嫂子也不錯啊,雖然大概率不可能是氫辰,但是沒準會有一些線索呢?”
他問道:“你的嫂子?方便引薦一下嗎?因為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必須要找到她。”
女人聽到這個問題,有些黯然,臉色變得更加慘白,還把頭低了下去。
郭陵見她低頭不語,似有隱衷,便也不再追問。
他打算去其它店再打聽打聽。
正在他轉身之際,女人在身后小聲地說道:“我的嫂子,已經失蹤好一陣了,我和我哥也都在找她......”
郭陵一驚,連忙回過頭來:“她什么時候失蹤的?”
“前一段時間吧,具體是哪一天我也說不好。”
郭陵不甘心地又問道:“她是在什么地方失蹤的呢?你知道嗎?”
盡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對于自己嫂子的關心有些奇怪,女人還是繼續回答:“應該是在昆侖市外......當然,這也是我哥的推測。”
畢竟郭陵的形象還算不錯,哪怕是陌生人,看到他也很難討厭起來,再就是生意太差,女人也難得碰到一個人可以聊聊天。
郭陵心中的謎團又涌了上來,從女人嫂子的失蹤情況來看,倒是跟氫辰很相仿,可是,他依然沒法解釋,為何氫辰要跑到昆侖市來跟一個人類結婚。
他接著問:“你還知道其它的情況嗎?任何情況都行。”
女人搖搖頭:“沒有了。可以問問,你為什么這么關心我的嫂子嗎?”
郭陵用一副無辜的眼神看著她:“你放心好了,我應該完全不認識她,只不過,如果我要找的人很像她,或許我應該見見她,可惜的是,似乎你的嫂子也失蹤了。”
“唉,是啊。”女人嘆了一口氣,然后不再說話,但是,她的眼神里卻有一些隱隱的期待,希望郭陵可以留下來陪她繼續聊天。
郭陵佯裝不知,匆匆道了個謝,便離開小店。原本他還想買上一兩樣東西,但女人卻堅持不讓。
感慨著這段讓他疑惑的插曲,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出了四方坪區域,又要開始往上爬臺階了。
抬眼望著向上去的階梯,郭陵嘆了一口氣,但也沒有辦法,因為如果原路返回,依舊要爬老長一段臺階,才能到達白河大橋。
而他暫時還不甘心回去。
于是,他開始抬腳往上爬。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凡是他視線所及之處,無不掛著一副苦瓜臉,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年輕人還是老年人。只有小孩,可能還未體驗過生活的毒打,可以在臉上露出笑顏。
再次走到一半之處,有一小片平整的區域,供行人坐下休息,同時提供了絕好的視野,可以將附近的低處盡收眼底。
靠近邊緣之處,栽種著一棵高大的香樟樹,樹干非常有特色,不知道被誰給刻出螺旋狀的條紋,仿佛在旋轉一般。
郭陵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卻暫時又沒有什么頭緒,只能走到樹下,往下看去,如同看峽谷一般。
這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的腦袋,頓時,他呆在原地,雙眼失焦地望向天空。
“難道......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誤會?”
因為這棵高大的香樟樹勾起了他很多已經非常模糊的記憶。
在無名市的“奇點時刻”剛剛發生不久的那段日子里,他常常夢見妻子侯暢,而夢中的場景之一,便是此刻他所站之處。
因為這棵香樟樹。
實在是太熟悉了。不光是外形獨特,樹干上的螺旋狀圖案獨樹一幟,而且散發出來淡淡的味道都與夢中的一致。
而當他再度回憶起氫辰和侯暢兩人的樣貌,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人的長相竟然是有些相似的!
在這一刻之前,他從未刻意去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已經有太久沒見到侯暢了。但是,如果將兩人的長相放在一齊思考,他便意識到,氫辰的長相實際上是由他的內心所塑造的,因為他是第一個見到氫辰的無名市人,而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將氫辰塑造成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神似自己妻子的女人。
難怪當初剛剛見到氫辰的時候,他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有沒有可能,我在太白星尋找氫辰的時候,接收到的那個陌生信息當中,所提到的‘她’,并非氫辰,而是侯暢?因為那個信息當中一直都在用人稱代詞‘她’,并未點名,我便先入為主地認為是氫辰來到了這里,事實上,是侯暢在這里!這并不奇怪,鐘晨暮上次已經說過了,他在這里碰到過侯暢!所以,下面四方坪里那個老板娘嘴里的‘嫂子’,難道就是侯暢?!”
“可是侯暢怎么可能成為那個女人的嫂子?我并不是她的哥哥!”
“先不管那么多,如果按照那個女人的說法,侯暢也失蹤了!”
想到這里,郭陵猛地拍了自己的腦袋幾下,一刻也不停留地往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