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從漆黑的屋子里逃了出來,盡管地下監獄的采光依舊昏暗,卻已經足以讓郭陵看清周遭的情況。
但這樣反而對他和碳萍恢復視覺有好處,如果猛地進入高亮度的環境,他們的眼睛反而要經過更長的適應期,才能正常地看清周圍,而現在他們在逃命當中,每一秒鐘都很關鍵。
借著微弱的燈光,郭陵在回頭看向追兵的時候,才無意間看到了碳萍的樣貌。果然如同她的聲音一樣,溫婉美麗,雖然氣質中有了歲月的痕跡,卻毫不影響她的風韻。
“果然是豐曜市的本地人......”
郭陵短暫地閃過這個念頭之后,又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逃生之上。
這時候,他才發現,這座地下監獄本身并不算大,果然如碳萍所說,是用來關押高級別“犯人”的地方,但是,這方寸之地卻被劃分成了好些區域,縱橫交錯的小道很多,對于他來說,簡直如同進入了迷宮。
如果不是身后的碳萍給他提前發指令,他早就已經迷失,然后被抓住了。
因為追兵越來越多,一開始,只是陪同著過來送飯之人的兩個守衛,但他們發現郭陵和碳萍出逃后,已經第一時間呼叫了救援。
在整個監控系統的監控下,郭陵們只能短暫地擺脫追擊者的路線,卻毫無障礙地出現在監控者的視線當中。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有片刻的休息,一舉一動都無從逃遁。
“怎么辦?再這樣繞下去,我們就會像風箱里的老鼠一樣,被圍堵死在這里的!”郭陵喘著氣,問身后的碳萍。
他們原本計劃直接沖出地下監獄的大門,但無奈對方十分狡猾,當發現他們逃離的那一刻,就派人守在了門口,關門打狗。
碳萍晃動著頭,眉頭緊蹙:“別催我!讓我想想!我有辦法!”
作為曾經的厚坤市市長,她自然知道這地下監獄的整體架構,也深知它的安防嚴密程度。基本上,如果大門已經被封鎖,除非他們可以飛上天,從元寶主樓的大廳地面破土而出,否則,就沒有其它機會了。但是,做到后者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沒有翅膀。
她一直是一個堅強而倔強的女人,無論碰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愿意屈服一點,哪怕現在,他們已經陷入不斷縮小的包圍圈之時,哪怕她其實心中已經幾乎喪失了希望,也沒有在嘴巴上表現出一點怯意。
不過,郭陵從她那貌似強硬的回復當中聽出了絕望,倒也釋然了,笑著回頭問道:“你后悔跟我一起逃出來嗎?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現在多半還是安穩地身處那間屋子里,陷入黑暗之中。”
“你以為在黑暗中,我們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安穩下去嗎?如果我沒猜錯,他們現在肯定已經在中央供水系統旁邊等待著我的這兩個密碼了,‘歡愉的眼神’雖然很難獲得,但也并非沒有可能,我相信,如果我繼續不從,他們會對我施以我們從未想象過的手段,讓我在自主意識毫無參與的前提下,將密碼吐出來,并且給他們一個‘歡愉的眼神’。”
說到這里,碳萍的情緒突然有些低落:“制度和法律無論再怎么完善,再怎么精密,也架不住人絞盡腦汁地鉆空子,所有的鎖都只能用來防君子。”
她并沒有因為自己馬上就四面楚歌而傷神,但自己那個一直堅信的信念被無恥地擊破,她沒法無動于衷。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郭陵也覺得很難受。
兩人似乎都忘卻了周圍迅速圍過來的追擊者,好像一切都沒有那么重要了。
然而,在第一波追擊者距離他們只有幾米距離,馬上就要沖上前來實施抓捕的時候,郭陵猛然朝著碳萍撲了過去,將她撲倒在地上,然后將她緊緊抱住。
“你干什么......”碳萍下意識地發問,但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自己被一具充滿力量的溫暖身軀圍繞住,她感到一股十分強烈的男人氣息撲面而來,然后不自覺地有些眩暈,閉上了雙眼。
然后,她感到自己往身后方向跌下,卻又被緊緊地托住,毫無疼痛感地躺倒在地面,整個人都被剛才那具火熱的軀體壓住了。
她不知道為何郭陵要這么做,在這一瞬間,她感到一絲羞赧。
“難道他是覺得我們將再也沒有機會接觸,所以最后瘋狂一次?”
碳萍緊閉著雙眼,等待著自己和郭陵一起被粗暴地捆綁住,然后推搡著押解回那黑暗的牢房,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她竟然發現自己并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甚至,原本壓在自己身上的郭陵的重量也消失了。
這時,她才睜開雙眼,驚異地發現,她依然身處這個地下監獄當中,但自己的身子竟然并不存在!換言之,她處于隱身狀態!
她連忙去尋找郭陵的蹤跡,卻發現他也消失了。而整個地下監獄已經亂作一團,那幫追擊者們都仿佛見了鬼一般,手足無措,大聲交流著,有的直接給后方的監控系統團隊打電話報告現場情況。
但是,他們沒有人發現,她就在他們身邊。
“太好了,你也終于可以切換成虛擬形態了!”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碳萍又驚又喜,但卻沒有發現郭陵的身影。于是剛才這驚喜又被一種對于未知的恐懼所侵蝕。
“不用擔心,我們現在可以毫無障礙地對話。很抱歉,剛才我有些唐突了,只不過,如果我不那么做,也沒有其它辦法。”郭陵的聲音再度傳來。
碳萍已經穩定住了情緒,試著回應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剛才又發生了什么?”
“別急,你聽我慢慢說,剛才在黑牢里的時候,我并不想告訴你,但是現在,我覺得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