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抬頭,注視著陳陽寬厚的背影,眼底閃爍星光。
這個小男人!
“媽媽,快跟上呀。”
林小雅蹦蹦跳跳追上陳陽,回頭催促著林韻。
“來了。”
林韻壓下內心的悸動,心底不由泛起憂色。
待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陳陽出事。
身后,婦女及一眾圍觀的人緊隨其后,三十幾平的診室擠得水泄不通。
診室內,老人躺在治療床上,閉著眼,臉上布滿痛苦之色,嘴里無意識地發出陣陣低吟。
“爸!爸,你說句話啊,你別嚇女兒啊。”
婦女突然沖出人群,撲向床上的老人,聲淚俱下。
這一幕,不禁讓診室內圍觀的人為之動容。
“唉,雖說這女人嘴巴臭得不行,但老人是無辜的。”
“老人都這樣了,要我說還是趕緊往大醫院送吧,耽誤了病情就麻煩了。”
“這老爺子先前我在診室見過幾次,當時看著挺健朗的啊,怎么突然就這樣了,難道……”
林韻聽著旁人的議論,臉上幾分難堪幾分憤懣。
她作為老人的主治醫師,非常清楚對方的病有多棘手,若非實在沒辦法,老人一家也不可能找上她。
但這話林韻深知現在說了也沒太大意義,如果無法改善老人的病癥,杏林堂的名聲必然會受到影響。
正當林韻準備利用特殊手段,暫時緩解老人痛苦時,一道身影先她一步走到老人床旁。
她張了張口,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那三字,阻止的話停在唇邊。
算了,就讓他試一試,終歸是他的一番好心。
心中這般想著,林韻卻做好了隨時接手的準備。
這邊。
走至床旁的陳陽掃了眼老人,雙眸微抬,對著趴在老人身上干嚎的女人道:“讓開。”
婦女哭聲一滯,從老人身上離開,滿臉不情愿地挪到一旁。
方才看到老爹模樣的她,立馬想到博取眾人同情,來給杏林堂施加壓力,這會情緒被打斷,卻是怎么也哭不出來了。
這時,婦女看到陳陽手搭到老爹手腕上,眼睛一亮,立馬從小挎包取出厚厚病歷。
“我爹這病在不少大醫院都看過,其中就包括徐國風徐大師,他們都說了,我爹這病只能維持,治不好。”
“原本病情都控制了,可自從來了杏林堂,剛開始還好,后面幾次情況越來越差。”
“大家說說,這難道不是杏林堂的問題嗎。”
此番話出,在場眾人眼神瞬間發生變化。
尤其是注意到陳陽的舉動,不少人更是毫不掩飾地露出鄙夷和厭惡。
“他這是在號脈吧,難道他還懂中醫?這么年輕,不會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吧。”
“連寧城的省名老中醫徐國風徐老爺子都束手無策,這人就敢說自己能治好,現在的大學生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
“這人怕不是林醫生新招的實習生,唉,林醫生遇人不淑,怕是要惹上大麻煩了。”
這時。
林小雅突然站了出來,氣鼓鼓地對眾人道:“丫丫才不是實習生呢,他是我從海里救回來的。”
場內的嘈雜瞬間一靜。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
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什么,他連醫生都不是!?”
反應過來的林韻趕緊將女兒拽到一旁,狠狠瞪了她一眼,趕忙向眾人解釋。
“大家別誤會,他確實是我杏林堂新招的實習生。”
然而,此刻無人相信林韻的話。
人終歸是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
林小雅拽著林韻衣角,眼中啜著淚快要哭出來,這會她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林韻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心底幽幽一嘆。
看來,還是得用到那種手段。
“咦,老爺子臉色沒那么白了。”
突如其來的驚呼將林韻思緒打斷,抬頭,卻見病床上的老人緊鎖的眉頭舒展,慘白的臉上浮現幾分紅潤,痛苦的低吟聲更是徹底消失。
怎么會?
難道他真懂醫術?
林韻目光一凝,緊緊注視著陳陽的動作。
卻見陳陽的手從老人枕后松開,從旁邊的治療車上拿起一盒用于針灸的無菌針。
嗖嗖嗖!
眨眼間。
老人胳膊上多了三根針。
“飛針!”
林韻下意識發出驚呼,僅這一手,便足以證明陳陽懂醫。
尤其是陳陽隔著衣服施針,并且還是同時三根,哪怕是她都自認為辦不到這點。
只是,為什么這三根針不在穴位上?
她皺眉思索,但旁邊卻在這時響起陣陣嘈雜。
“嚯,我們不會都看走眼了吧,這小伙子扎針的手法挺厲害啊。”
“這能看出什么來?我經常去的理療館,有好幾個手法比這還好呢,但其實就是看著唬人罷了。”
“老哥你去的怕不是正經理療館吧,難道你沒發現,這三針下去,老爺子臉色都好了不少麼。”
正當眾人因陳陽剛才的針術而態度有所改觀時,突然,昏睡中的老爺子發出一聲慘叫。
“啊!痛、痛、痛……”
治療床上躺的老人上半身猛的彈起,剛有所起色的臉再次變得煞白,豆大的冷汗頃刻間將他后背打濕。
陳陽一手按著老人肩膀,一手快速撥弄著胳膊上的針尾,嘴里不忘發出低喝。
“忍住。”
與此同時。
回過神來的婦女突然跪地大聲嚎哭。
“林醫生,賠償我不要了,求你們不要在折磨我爹了。”
“林醫生,求你放了我爹吧,我就這么一個爹啊。”
婦女的嚎哭夾雜著老人的慘叫,但凡來個人都會覺得是杏林堂的錯。
眾人原本因婦女在店外那番鬧騰心有芥蒂,這會見此情形,也忍不住站出來為她發聲。
“喂,你趕緊住手,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林醫生,這是你店里的人,他現在這般折磨老人,難道你就這么看著?”
“真沒想到杏林堂竟然這般黑,怪我先前那么信任。”
指責聲鋪天蓋地。
林韻臉上不見一絲血色,林小雅躲在她身后,小臉早已被淚水弄花。
婦女坐地上繼續嚎叫著,余光瞥見林韻驚惶無措的模樣,內心就像是夏日飲下一杯冰飲。
哈哈哈,這該死的臭男人可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一百萬啊,一百萬啊!
這么多錢,我該咋花好呢。
婦女已經開始暢想往后的美好生活。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不痛了?好了!哈哈哈,老頭子我的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