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怎么樣？小六？現在的你，還愿意走上這個高臺嗎？”二爺的聲音繼續響起，猶如魔咒一樣在我的腦袋周圍盤旋。
我咬著牙，手指頭握成了拳頭。
是的，我在這個時候竟然不知道如何選擇。
思考了一下之后，我猛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二爺，說道：“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二爺的表情絲毫不在乎，他輕聲說道：“真的假的，難道你自己感覺不出來嗎？小六，難道你就沒發現，隨著你不斷地朝著高臺上前進，你已經逐漸的變得不像是你了！就比如剛剛的那只鬼，你覺得如果只是你的話，你能消滅他嗎？”
我沒有回答。
反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人對自身的改變總歸是后知后覺的，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漸漸地感覺到。
現在的我似乎處于六鬼和我自身的交界處，在往前一步，我就能得到六鬼所有的記憶和能力，成為真正的六鬼。
但是當思六的容貌劃過我的腦海之時，我突然覺得。
成為六鬼，似乎也不是那么一件能夠讓人心曠神怡的事情。
風雪依舊。
突然有一枚拇指肚大小的雪花飄到我的面前，晶瑩剔透，似乎還閃著微微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思六的容貌突然出現在雪花之上，也就是在這一刻，我知道了自己的選擇。
隨即，我不再猶豫，率先朝著樓梯下方走去.......
高臺之上，那被風雪吹得錚錚作響的骷髏幡再次開始劇烈的顫抖，仿佛是對于我的選擇非常的憤怒和不解。
甚至，我能明顯感覺到，在我做出在這個選擇的一瞬間，風雪都仿佛變大了不少。
僅僅半分鐘，我倆的腳下就存下了一寸的雪花。
二爺擺擺手，將自己眼前的雪花打開，瞇起眼睛，輕聲說道：“看來，正景說的真沒錯，小六，你確實是一個比較重情意的人！”
我腳步頓了頓，扭過頭看著他。
“胖子？”
他點點頭，索性直接坐在臺階之上，純凈的白發就那樣耷拉在地上。
無所謂繼續說道：“二十年春夏秋冬，寒來暑往；二十年的布局，最終你卻要放棄，小六，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么嗎？”
我微微張嘴，笑意盈盈。揶揄他：“咱就是說，讓我選擇的是你，現在，對于我的放棄，不解的也是你！”
“我只是好奇！”他一字一頓說。
我想了想，突然看向那高臺之上，他也隨著我的目光朝著那高臺之上望去。
最終，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即使我走上這個高臺，恐怕，我也成不了真正的六鬼！”
隨著我這句話說出的一瞬間。
二爺的身軀猛然一顫。
他猛然扭過頭，震驚地說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說，在我剛開始說這個時候我是不確定的話，而現在，我在聽到二爺這樣說之后，一下子我就無比的確定了。
這個高臺之上，有很大的古怪。
我回答：“剛剛那個鬼影在驚恐的狀態下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我的記憶不應該在這里才對！所以我猜測，或許很多東西其實你們早就改變了！尤其是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是你們的......破局？”
二爺的狀態很快緩和過來。
他長舒一口氣，然后沖著我擺擺手：“給我一根煙！”
我沒有猶豫，直接從口袋里扔了一根過去，隨后自顧自點上一根。
他拿著煙并沒有抽，而是放在自己鼻尖聞了聞。
“小六，其實我有時候真是看不懂你！要說你傻吧？有時候是真傻！要說你不傻吧？你也是真聰明！是的！你的記憶早就不在這里了，這一切，都是上面對你的破局......”
“上面？”我好奇開口。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上面這兩個字了。
第一次，就是在紅堿淖底部的時候，聽到牛頭馬面開口說的上面；第二次，就是在這個時候.....
要知道，胖子身上的鬼已經是曾經的陰間主人，酆都大帝！
在大帝的上面，還能是誰？
又能是誰？
二爺猛然站起身，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小六，你不必知道上面是誰，因為就算你知道了，也沒有用......他時時刻刻都在看著你，都在注視著你，你的一切，你的所有......他，他們，都在看著你！你的局無論多么的不可理論，無論多么的詭譎難以理解......對于上面來說，都是隨手可見！”
看到二爺把上面說得這么牛逼，我直接樂了。
嘲諷地說道：“所以......上面......其實就是你背叛的原因是吧？”
二爺的表情在這個時候變得無比冰冷：“背叛？六鬼，你要搞清楚！我們跟你從來都不是一個陣容的！對于你帶領我們從監獄中逃出來的這份恩情，二十年前的破陰我已經還給你了！對此我也付出了在西藏被囚禁十數年的代價......我想，這個代價，足夠了吧！”
我點點頭：“確實是足夠了！但是，二爺，你覺得，你所說的上面......真的很強嗎？”
“什么意思？”
我深悶了一口煙，猛然站起身，我說：“如果你所說的上面真的這么強大，那他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反而在這里苦巴巴的破局，你覺得這正常嗎？”
二爺沒有反駁。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因為......上面不想讓有些人，失去興趣。”
“啥玩意兒？”我皺起眉頭。
他接下來沒有再說，反而是叼著煙，直接站起身。
“行了！小六，陰山的局已經破了。我很好奇，你二十年前的布置的所有，最終會不會只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有，六鬼，這一次，是我幫助你的最后一次，作為曾經你帶領我離開監獄的報酬！以后，你我各不相欠！”
這句話說完，他的身影扭曲了空間，突兀地消失。
那飄揚的骷髏幡也在這個時候突兀地停止飄揚，然后耷拉下去......
......
隨著二爺的身影消失，我皺起眉頭。
對于他剛剛說的幫我，如果我沒有猜錯……恐怕，就是讓我沒有登上這個高臺。
因為記憶不在了，再加上這是他們的破局……
如果我登上這個高臺，恐怕.....很難活著走出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