偠我順著他的話問：“你在等一個人？你在等誰啊！”
他卻沉默片刻，隨后他握著酒瓶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要等誰！我只知道，我要等他，這句話，我一定要給他說。”
在他的這句話一說出來，我就知道，他，在說謊。
因為，他剛剛再說不知道等誰的時候，他的眼珠子轉(zhuǎn)動了一下，這明顯就是說謊的表現(xiàn)。
只不過我并沒有在乎，他不愿意說，我也不想問。
胖子這時候笑著說道：“好家伙，你就因為要等一個人，然后就在這里，等了三十年？”
“是的！”
我這時候真的驚訝了。
張大嘴巴，半晌后，我繼續(xù)說：“你......你在這里呆了三十年，那你吃什么啊！喝什么啊！”
這人指了指自己的旁邊那黑乎乎的肉，喃喃自語：“餓的話我就吃這個，如果渴的話，我就喝旁邊的水........”
我下意識地開口：“你這個肉，是在哪里弄的啊！”
他突然抬起頭，咧著嘴一笑，然后指著自己的屁股說道：“從這里割下來的！嘿嘿，我可以每隔半個月割下來一塊，然后可以開葷！一般情況下，我會在這里找一些老鼠什么的.......”
最開始，我還不太明白，他說的這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看這人的屁股上有一大塊豁口，并且還往下滴著鮮血的時候，我這時候才明白。
明白這個人到底吃的是什么。
草！
感情，這個人吃的，是自己的屁股上肉啊！
我這時候也想到了，為什么我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在過道里搖搖晃晃，那明顯實在割自己屁股的肉啊！
我頓時覺得一股子惡心感涌上心頭，我的胃里都開始在翻滾......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道說些什么。
我感覺，這個人在這里呆的時間長了，已經(jīng)呆得有些糊涂了。
亦或是說，是在這封閉的空間里，呆得有點像神經(jīng)病了。
我目光注視著他，這人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把頭埋得低低的，對著火堆吃著他的屁股，吃得噎住了，就喝一口酒順一下。
這給我看的，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吐沫.......
但是，話說回來拋開這人的古怪行為，也能感受到，這人擁有著很大的毅力。
換成一般人，你讓他在這里呆三天看看？
估計早就瘋了。
更別說，這人還經(jīng)受了英國人的折磨。
現(xiàn)在，他還能活著，才真的是一個奇跡.......
......
等到他吃完，胖子叼著煙率先開口：“對了，你說你要在這里等一個人，然后要告訴他一句話！告訴什么話啊！”
沒想到的是，在胖子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突然站起來，惡狠狠地看著胖子，然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冰冷了的話：“你......你也是那些人派來的吧！你休想讓我說出那句話。”
我頓時被這人突然的暴起發(fā)難給嚇了一條，也給胖子嚇了一大跳，
這人，精神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連忙說道：“大哥大哥，我們不是被誰派過來的，我叫齊鳴；我們是來找關(guān)于這個魔窟的真相的！”
“齊鳴？”
聽到我說話，他一下子呆住了。
隨后他猛然站起來，看著我大聲喊道：“你......你就是齊鳴？你真的，是齊鳴？”
我想著這人病得不是一般的厲害！
但還是梗著脖子點點頭說道：“沒錯，我就是齊鳴！咋了？”
“哈哈哈，我終于等到齊鳴了！齊鳴，我等了你三十年了，你終于來了！”
聞聽此言，我頓時一怔。
半晌后，我才說道：“你......你在這里等了三十年，實際上，一直在等我？你就是為了告訴我一句話？”
“對的！對的！我就是在等你，太好了，只要我把這句話告訴你，我......我就可以出去了！”
他一雙手相互搓著，然后露出了類似小孩一樣的開心笑容。
我盯著他，平靜說道：“那你說吧！你在這等我，是要告訴我什么話！”
說真的，現(xiàn)在的我，腦袋真是一團漿糊。
且不說二十年前的事情我都搞得一知半解，現(xiàn)在，又有一個人，告訴我從三十年前，就在等我了！
而且，還要告訴我一句話。
我在想，這個人，會不會，也是我身體里那只鬼安排的？
只是這個想法一想起來，我就覺得不對。
因為，我遇見的，算是我身體里鬼安排的，基本上都會在第一時間認出我是小六。
而這個神經(jīng)病一樣的人，他并不認識我。
如果不是我說自己的名字叫齊鳴，他肯定是認不出來，我就是他在等的人。
我們四個人，都在注意傾聽者，想要知道，他等了我三十年，究竟要告訴我什么。
等了半天。
都沒有聽到他說話。
我無語地看著目光恍惚的這人，說道：“不是，你說啊！發(fā)什么呆啊！趕緊.......”
這人撓撓頭，沖著我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齊鳴，你等一下哈！我.......我忘記了那句話是什么了！讓我好好想想！”
聞聽此言。
我們直接繃不住了。
尤其是胖子，直接沒好氣的開口：“好家伙！你這......等了三十年，就為了給小六說這句話；現(xiàn)在好不容易活了三十年，但是，你這句話忘了.......”
胖子說完以后，思六沒忍住，直接撲哧一下笑出來。
實際上，我也覺得有點無語。
索性再次給這個人開了一瓶啤酒，然后又扔了一根煙。
這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拿起酒喝了一大口以后，剛準備說話。
突然，在不遠處傳來一種詭異的聲音。
這聲音怎么說呢！
像是女人和男人的哭泣聲交雜在一起，女人的聲音如訴如泣，在黑暗中不停地響徹在我們的耳邊；而男人的哭泣聲悲戚蒼涼，又帶著一種惆悵。
這兩種聲音交雜在一起，讓我們?nèi)淼暮姑颊似饋怼?/p>
胖子甚至都猛然站起身四望，冷冷說道：“這是......鬼哭？”
思六和小平頭也站起身，朝著發(fā)出聲音的黑暗深處看去。
就在我們糾結(jié)的時候，在我們面前的那人突然大聲嘶吼了一句：“叫尼瑪?shù)模o老子閉嘴！”
話音剛落，那古怪的哭聲一下子停止，就仿佛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我眨著眼睛，有些好奇地看著這人。
首先，就是剛剛這個老人說的話，這是方言啊！而且不出意外，還是山河四省的方言；其次，就是他剛剛說的話，僅僅只是吼一嗓子，那幾乎可以襲擊心靈的哭聲就停止.......
還沒有等我們發(fā)問。
這人叼著煙，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大咧咧開口：“沒事，齊鳴！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鬼！每天晚上都要鬼哭狼嚎，煩死了！對了，我想起來那句話了！”
這時候我們甚至來不及震驚剛剛他說的話，就連忙蹲下，側(cè)耳傾聽。
“你說！我聽著！”我輕聲開口。
他深吸一口煙，沉默了一下，才說：“這句話就是：他/她/它在等你！”
我一愣。
他/她/它在等我？
他/她/它又是誰啊！
而這人說完這句話以后，長長松一口氣，然后就仿佛是做完了什么非常重要事情一樣。
渾身頓時一顫，然后握著酒瓶，耷拉著腦袋，虛脫了一般。
我一時間沒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問道：“哎哎哎！你等下！喝多了？你說的這個他，是男他，女他還是動物它啊！哎哎哎，你別睡啊！你給我說清楚啊！到底誰等我啊！”
只是很可惜，這人不等我，就耷拉著腦袋，仿佛睡著了一樣。
我有些生氣。
不是。
你這人，說話說一半是什么意思啊！
還嫌我經(jīng)歷得不夠亂啊！
這都是什么？
我強忍著心里的憤怒，喊道：“思六，去，找盆水，把他潑醒！”
但是思六卻只是突然走上前，摸了摸這個人的脖頸，突兀地對我說道：“哥哥，他已經(jīng)......死了”
我一怔，馬上站起來。
“什么？死了？”
我這句話說外腦，那個人像一截木樁子一樣，一下子倒向了火堆，渾身一下子被火給燒著了，人還是一動也不動。
看到這一幕，我一陣感覺，頭皮發(fā)麻。
這人，竟然真的死了！
我們幾個人連忙把他的尸體從火堆里拉出來，看著他瘦得皮包骨頭，渾身的膿液也不再流了......
不是，這.....
胖子站起來，對我說：“小六，你還記得！咱們之前遇到那個跟他一樣的司機不？也是跟他一樣！一樣的膿包，一樣的臭氣，一樣的死法......”
我當然記得那個人。
當時在二郎山頂，那個貨車司機也是突兀地死在了風雪中，無聲無息。
我有些悵然。
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辦！
尤其是他剛剛說的話。
他說等了我三十年，只是為了告訴我一句話。
但是這一句話，我又沒明白。
他/她/它在等我？
這個ta，到底是誰啊！
我有些急躁。
而胖子應(yīng)該也是看到了我的急躁，他輕聲說道：“小六，其實你別想太多！這個人，在這里呆了三十年，估計早就變成神經(jīng)病了！誰在等你？我估計就是他瞎編的。三十年前的事兒，我們都不知道啊！”
我感覺胖子說得有點道理。
于是我的內(nèi)心開始想，這個人，會不會記錯了？
畢竟三十年，時間太長了！
再加上，他腦子還有點問題，弄不好，他早已經(jīng)忘記了那句話到底是什么了。
現(xiàn)在，只是隨口說的一句話而已。
.......
雖然我在用這樣的想法麻木自己，但是，看著篝火和類似于星空周圍，我還是不由得思考。
等我？
如果是真的話，那么，三十年前，是誰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