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摸黑,終于到了。
蘇航全身都要濕透了,自己吹得發型也全塌了。
像個土猴子一樣。
再次來到熟悉的農村小院,蘇航有些愣神。
冷清月以為蘇航累壞了,先進屋給他弄了一大瓷缸水出來。
給正在吃飯的爺孫倆都看懵了。
清月什么時候回來的?
回來還直接端著水又出去了?
“爺爺,剛才那是姐姐嗎?”
“如月,爺爺眼花了,出去看看,好像是。”
等他們出來后,發現冷清月身邊正有一個個子高高的少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水。
冷清月這才想起來,剛才都沒理爺爺和妹妹。
“爺爺,他,他是我朋友,來,來玩的。”
朋友?
小月兒這是談對象了?
他們村像清月這么大的,早就嫁到山外的富裕村里生娃了。
蘇航喝完水,打了個嗝,發現正有三雙眼睛正直勾勾看著他。
“哈嘍,爺爺好,小如月你也好,都這么高了。”
爺爺看了孫女一眼,心說看來他想的沒錯,大丫頭這是談對象了,把家里人的情況都告訴對方了。
冷清月則一臉懵逼,她沒告訴過蘇航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進到屋里。
蘇航打量著四周,果然還是土坯房,有些老舊的墻上貼著舊報紙和各種不搭邊的大小明星海報。
最顯眼的是正對門的墻上,貼著一張毛主席相。
冷清月提著包進了臥室,她準備先把東西收拾出來,就讓蘇航先歇會吧。
妹妹看著這么多東西,兩眼放光,可隨著一件件拿出來,竟然一點零食都沒有。
不過有好看的裙子。
“娃兒,你家是哪里的啊?”
“爺爺,我家是濱海的,我叫蘇航,叫我小航就行,這次就是專門來看您的,不嫌我吧?”
“不嫌,你別嫌棄我們家就好,濱海好地方啊,我年輕時候去過一次,你們蘇省人民過得好哇。”
“爺爺,以后都會越來越好的,您身體還好吧?”
“好,好得很,你,你是不是跟我家大丫頭談對象了?”
看著老爺子小聲八卦的問著,蘇航的心境莫名的平靜,又覺得老爺子可愛。
可惜,和藹可親的老人一輩子都沒賺到什么錢,前世去世還是埋在這山溝溝里。
“您看呢?”
“我看?我看是談著了。”
“哈哈哈,您說的對,都聽您的,您覺得我怎么樣?”
“看著像個好娃,有禮貌,就是,就是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可能是幫不到你們什么。”
蘇航嘆了口氣,低聲道:“爺爺,不用您幫,這個您拿著,別告訴她,明年小如月就要上學了,反正家里也沒什么可留戀的,您帶著她去城里租個房,上學。”
爺爺看著厚厚的信封,立馬推開了。
“不要不要,別看我老了,我還干得動呢,家里還有老黃等著我喂呢,走了可不行,你放心吧,小丫頭的上學問題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蘇航有些納悶。
他記得當時冷清月都要急哭了啊,怎么現在解決了?
“娃兒,我,我跟你講個事,你認不...”
“爺,我去給蘇航煮點面吃。”
看著冷清月突然從屋里出來,爺爺立馬閉嘴了。
蘇航也把信封夾到了膝蓋下,免得她看見。
本來他還想問問爺爺想說什么,可冷如月這小丫頭也出來坐著了。
蘇航沒記錯的話,她今年應該是七歲,城里的孩子應該早就上一年級,她要等到八歲。
都是因為一個字。
她那還沒長開的小臉上看起來異常干凈,眼睛大大的,梳著兩根可愛的麻花辮,小手托著下巴偷偷看蘇航。
“哥哥,你是城里來的嗎?”
“對呀,以后你也會去城里上學啊。”
“我不想去,城里有壞人欺負姐姐。”
“小丫!”
“爺,我,我看到姐姐哭了。”
蘇航疑惑地看向老爺子,老爺子一言不發的給蘇航倒水。
桌上雖說有飯菜,但一看就是中午吃剩的,又熱了熱,清湯寡水的。
“小如月,吃飽了沒?你帶哥哥去門口轉轉好不好?”
“嗯,好。”
“爺爺,我帶她去門口玩一會。”
老爺子嘆了口氣,點點頭。
蘇航來到小院里,看著廚房亮著火光,沒說話,徑直領著冷如月出去了。
按照記憶,他牽著小丫頭順著屋后的路,來到了一個小賣部。
“哥哥,你,你來過我們村嗎?”
“做夢夢到過,來,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哥哥請你吃,等你長大了,再請哥哥吃回來。”
冷如月從小賣部的窗戶里看過去,咬了咬小嘴,“謝謝哥哥,我,我不吃,姐姐說不能吃別人的東西。”
蘇航看著她清澈如水的大眼睛。
多淳樸稚嫩的小臉啊。
敲了敲窗戶,不多時,李曉紅從內屋走了出來。
有些警惕的看了看蘇航。
“如月小丫?你怎么出來了?”
“嬸嬸好,哥哥是姐姐帶回來的,他說讓我帶他出來玩,就...”
蘇航看著李曉紅笑了笑,“您還記得我的聲音嗎?之前我來過幾次電話。”
“哎呀,是你啊,你是小月兒的同學?”
“算是吧,您看這有什么小孩子吃的零食,多拿點,再拿幾根雪糕,飲料也要,火腿腸拿一箱吧,方便面也來點...”
冷如月聽著蘇航跟報菜名似的買了一堆東西,都是她愛吃又不常吃的東西。
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蘇航的褲子。
“哥哥,姐姐說不能亂花錢。”
“哥哥超級有錢,不怕花。”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哥哥從來不騙人。”
“那我長大了也會變得跟哥哥一樣有錢嗎?”
“只要你好好讀書,以后肯定會變成一個超級有錢的小富婆。”
“好耶,我要當有錢的小富婆!”
李曉紅把所有東西弄好,借口說蘇航自己拿不了,貼心的要幫他們一起拿著送回家。
蘇航明白,她這是怕自己是人販子吧?
都說之前聯系過了,警惕性還這么高。
冷清月站在門口,遠遠就看到了大包小包的三人組。
她小跑幾步迎上來,有些幽怨的看了蘇航一眼。
“嬸嬸,麻煩您了,給我吧,別送了,他,他是,是我朋友,來這邊玩的。”
李曉紅看到冷清月就放心了,笑道:“咱們山溝溝有什么好玩的喲,嬸嬸是過來人,都懂,我看小伙子不錯,談多久了?”
“不,不是,真不是,我...”
“我明白,你們上過學的娃兒臉皮都薄,嬸嬸走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