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魏之仁突然壓低聲音,“東廠探子剛剛發現,溫體仁的親信在城西聚集。”
朱由檢瞇起眼睛:“多少人?”
“約三百余眾。而且...”魏之仁咽了口唾沫,“似乎還在不斷增加。”
“讓他們聚。”朱由檢冷笑一聲,“朕倒要看看,這些人能聚出什么名堂來。”
他轉身對王承恩道:“去把那個叛軍首領帶來。”
“是。”王承恩躬身退下。
不一會兒,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押了進來。
“說說吧。”朱由檢淡淡道,“溫體仁都給了你們什么好處?”
那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說是嗎?”朱由檢冷笑,“魏之仁。”
“奴婢在。”
“去把他的家人都抓來。”
“且慢!”那人突然喊道,“小人說...小人說...”
“說。”
“溫...溫大人答應我們,只要事成,就封我們做官...”
話未說完,那人突然“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保護陛下!”魏之仁大喊。
東廠番子們立即將朱由檢護在中間。
“沒用了。”王承恩檢查了一下,“已經服毒了。”
朱由檢冷冷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尸體:“這些人,倒是忠心。”
他轉身對魏之仁道:“去把城西那處宅院給朕封了。”
“是!”魏之仁領命而去。
朱由檢又對王承恩道:“去把孫傳庭叫來。”
不一會兒,孫傳庭大步走入:“臣參見陛下。”
“傳令下去,即刻調兵布防。”朱由檢沉聲道,“一旦發現叛軍,格殺勿論。”
“臣遵旨。”孫傳庭抱拳退下。
就在這時,曹化淳快步走來:“啟稟陛下,發現溫體仁的親信在聯絡各地商幫。”
夜色深沉,朱由檢站在乾清宮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王承恩。”他突然開口。
“奴婢在。”
“去取一套便服來。”朱由檢淡淡道。
王承恩一愣:“陛下是要...”
“朕要親自出宮。”
“這...這萬萬不可!”王承恩連忙跪下,“眼下局勢動蕩,陛下若是...”
“起來。”朱由檢打斷他,“你以為朕不知道危險?”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份密函:“這是今日剛收到的密報。溫體仁的黨羽在城中布置眼線,監視宮中動靜。”
“正是因此,奴婢才擔心...”
“正因如此,朕更要親自出宮。”朱由檢冷笑,“這些人以為能監視朕的一舉一動,卻不知朕也要看看,他們到底在密謀什么。”
王承恩還想再勸。
“不必多說。”朱由檢擺擺手,“去準備吧。”
“是...”王承恩無奈應道,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他取來一套青衫便服。朱由檢換上,又將發髻重新梳理。
“陛下...”王承恩看著鏡中的人,欲言又止。
朱由檢整理著衣袖:“怎么?”
“要不要讓東廠的人暗中保護?”
“不必。”朱由檢淡淡道,“人多反而惹人注意。”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把匕首,藏在袖中:“這個就夠了。”
“那...那奴婢跟著陛下...”
“你也不必跟著。”朱由檢打斷他,“就在宮里等著。”
王承恩急道:“萬一有什么意外...”
“放心。”朱由檢笑了笑,“朕自有分寸。”
他走到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記住,不要聲張。就說朕在批閱奏章,誰也不見。”
“是...”王承恩無奈應道。
朱由檢推開殿門,夜風撲面。遠處的更聲悠悠傳來,宮墻上的燈火搖曳生姿。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幾處宮墻,避開巡邏的禁軍,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里有一條秘密通道,是他早就發現的。通道的另一端,直通城外。
朱由檢推開暗門,鉆了進去。通道內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從頭頂的縫隙中透下來。
他摸著墻壁前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不一會兒,前方出現一點亮光。朱由檢加快腳步,很快來到通道盡頭。
推開暗門,夜風撲面而來。他已經來到城外一處偏僻的巷子里。
遠處傳來喧鬧聲,那是夜市的方向。朱由檢整了整衣衫,大步走了過去。
夜市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小販的吆喝聲,食客的談笑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繁華景象。
朱由檢混在人群中,不時停下來看看攤位,買些小吃。
“客官,要不要來碗面?”一個面攤老板熱情招呼。
“來一碗。”朱由檢在攤前坐下。
老板利索地下了面,又加了幾片青菜:“客官是外地人吧?”
“嗯。”朱由檢點點頭,“剛來京城不久。”
“那可要多加小心。”老板壓低聲音,“最近城里不太太平。”
“哦?”朱由檢裝作不知,“怎么個不太平法?”
老板四下看了看,湊近道:“聽說有些大官在密謀造反。這不,東廠的人到處抓人呢。”
朱由檢不動聲色:“是嗎?朝廷不是抓了溫體仁嗎?”
“嘿,誰知道呢。”老板搖搖頭,“這些當官的,表面上抓了,說不定暗地里...”
話未說完,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抓刺客!”有人大喊。
街上頓時亂作一團,人群四散奔逃。
朱由檢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混在人群中離開。
他拐進一條小巷,正要繼續前行,突然聽見前方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時機差不多了。”
“那就按計劃行事。”
朱由檢貼著墻壁,慢慢靠近。月光下,隱約可見兩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
“溫大人那邊...”
“放心,他已經安排好了。就等...”
話未說完,其中一人突然警覺:“誰在那里?”
朱由檢不動聲色地后退,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繼續在城中穿行,不時停下來聽聽各處的動靜。
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夜色更深了。
朱由檢正要轉身回宮,突然看見前方一家酒樓二樓的燈光。
這個時候還亮著燈?
他走近一看,是一家叫“醉仙樓”的酒樓。
正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突然聽見樓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黃道周的聲音。
朱由檢眼中精光一閃,悄悄繞到酒樓后面。
二樓有一扇窗戶微微開著,說話聲隱約傳出。
“...必須盡快行動。”
“可是溫大人那邊...”
“他已經安排好了。就等著...”
朱由檢正要繼續聽,突然感覺背后有人。
他猛地轉身,只見一個黑影撲來。
朱由檢早有準備,側身避過,同時抽出袖中匕首。
那人撲空,立即轉身要逃。
朱由檢冷笑一聲,匕首閃電般刺出。
“噗!”的一聲輕響,那人捂著喉嚨倒下。
樓上的說話聲突然停了。
朱由檢不敢久留,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快步穿過幾條巷子,確定沒人跟蹤后,才放慢腳步。
不遠處傳來更聲,已經是三更天了。
朱由檢轉身往回走,心中盤算著今晚的收獲。
溫體仁的黨羽果然還在活動,而且規模不小。黃道周竟然也參與其中...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
幾個錦衣衛打著燈籠走過。
朱由檢躲在陰影中,等他們走遠。
又穿過幾條街,終于回到那個秘密通道口。
他推開暗門,鉆了進去。
通道內依舊漆黑,但他已經輕車熟路。
很快,他就回到宮中。
王承恩正在殿外焦急地等待。
“陛下!”見朱由檢回來,他連忙迎上去。
“別出聲。”朱由檢壓低聲音,“去準備熱水。”
王承恩應了一聲,快步退下。
朱由檢回到殿內,脫下沾了血的外衫。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這些人,都要查一查。
王承恩很快回來,伺候朱由檢沐浴更衣。
“陛下...”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朱由檢淡淡道,“去休息吧。”
“是...”王承恩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