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再次響起。
大軍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雨越下越大。
將領最后看了一眼南邊。
京城的方向,已經被雨幕遮住。
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轉過頭,看向北方。
大軍在雨中前進。
馬蹄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
“大人。”一個將領策馬過來,“要不要先找個地方避雨?”
“不必了。”為首的將領搖頭,“繼續走。”
雨越下越大。
大軍在雨中前行。
將領的目光始終看著前方。
身后的京城,已經完全消失在雨幕中。
“傳令下去,”他突然道,“讓所有人記住...”
“記住什么?”
“這次的教訓。”
號角聲再次響起。
大軍繼續向北移動。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一切都沖刷干凈。
將領騎在馬上,神色陰沉。
這次的失敗,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
“大人。”一個將領策馬過來,“前方發現一個村子。”
“有多少人?”
“已經空了。村民都跑光了。”
將領點點頭:“傳令下去,在那里休整。”
“是。”
大軍開始向村子移動。
雨還在下。
將領站在村口,看著空蕩蕩的村子。
這里的村民,大概也聽說了什么風聲吧。
“大人。”一個將領走來,“營帳已經搭好了。”
“嗯。”為首的將領點點頭,“讓士兵們好好休息。”
“是。”
他走進一間空屋。
屋里還留著村民匆忙逃走的痕跡。
桌上的飯菜都還是熱的。
將領坐下,拿起一個饅頭。
“崇禎...”他咬了一口,“這次是我們輸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
士兵們在村子里忙碌著。
有人在生火,有人在煮飯。
將領走到窗前,看著雨中的村子。
這里很快就會恢復平靜。
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大人。”一個將領走來,“要不要派人去打探...”
“不必了。”為首的將領擺擺手,“我們輸了就是輸了。”
他看著窗外的雨:“先回遼東吧。”
將領應聲退下。
屋內再次恢復平靜。
外面的雨聲,和士兵們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
將領又咬了一口饅頭。
這是他今天的第一頓飯。
從得知消息到現在,他還沒來得及吃東西。
“崇禎...”他自語道,“你贏了這一次。”
但他知道,這不會是最后一次。
只要他們還在北方,就永遠是個威脅。
外面的雨漸漸小了。
朱由檢站在御花園的石橋上,看著池中的荷葉。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他脫下沉重的龍袍,只穿著一身便服。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
“這些年...”朱由檢自語道,“朕是不是太忙了?”
池中有魚兒游過,激起一圈漣漪。
朱由檢沿著石徑慢慢走著。御花園里種滿了各色花卉,月光下依稀可見牡丹、芍藥的輪廓。
“王承恩。”他輕聲道。
“奴婢在。”
“去取些茶點來。”
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檢繼續漫步。他來到一處涼亭,坐了下來。
亭子的柱子上纏著藤蔓,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亭子...”朱由檢撫摸著石桌,“還是太祖時候建的吧?”
他記得小時候,太監們說這亭子有兩百多年了。
當年太祖就是在這里,和群臣議事。
王承恩很快端著茶點回來。
“陛下。”他輕聲道,“茶點來了。”
朱由檢點點頭:“放下吧。”
王承恩將茶點放在石桌上,又給朱由檢倒了杯茶。
“你退下吧。”朱由檢揮揮手,“朕想一個人靜靜。”
“這...”王承恩有些擔心。
“怕什么?”朱由檢淡淡道,“這是在宮里。”
“是。”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檢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是龍井,今年新采的。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朱由檢看著遠處的月亮,思緒漸漸飄遠。
記得小時候,他也常來這御花園玩。
那時候還小,總是在這里捉蝴蝶、逗蜜蜂。
太監們在后面追著,生怕他摔著。
現在想想,那時候倒是無憂無慮。
朱由檢又喝了口茶,拿起一塊點心。
這是蜜餞桃酥,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他細細咀嚼著,回味著那份甜蜜。
遠處傳來蛙鳴聲,斷斷續續的,倒也悅耳。
一陣風吹過,花香更濃了。
朱由檢站起身,又開始漫步。
月光下,花影搖曳,如同一幅水墨畫。
他來到一片牡丹園前,駐足觀賞。
這些牡丹都是名貴品種,有的一株就價值連城。
但在月光下,它們和尋常花朵并無二致。
朱由檢摘下一片花瓣,放在掌心。
花瓣柔軟細膩,還帶著露水。
他輕輕揉搓著花瓣,直到它化成一灘水漬。
“萬物皆如此啊...”朱由檢輕聲道。
他繼續向前走,來到一處假山前。
假山上長滿了青苔,摸上去又軟又滑。
朱由檢繞過假山,看見一片竹林。
竹葉在月光下泛著銀光,隨風搖曳。
他走進竹林,聽著竹葉沙沙作響。
這聲音讓他想起了什么。
“朕記得...”他自語道,“太祖也喜歡來這里聽竹。”
傳說太祖常在這里冥想,參悟治國之道。
朱由檢抬頭看著竹梢,不知太祖當年可曾想到今日?
他在竹林中慢慢走著,腳步很輕。
落葉鋪滿了地面,像一層軟墊。
遠處又傳來蛙鳴聲,若有若無。
朱由檢走出竹林,來到一片空地。
這里種著一棵老梅樹,據說也有兩百多年了。
樹干粗壯,枝繁葉茂。
朱由檢撫摸著樹干,感受著歲月的滄桑。
這棵梅樹,見證了多少興衰?
他抬頭看著枝葉間漏下的月光,思緒萬千。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朱由檢閉上眼睛,靜靜聆聽。
這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
他又想起小時候在這里玩耍的情景。
那時候總喜歡爬到樹上去,把太監們嚇得不輕。
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
朱由檢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宮墻。
高大的宮墻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森嚴。
他轉身向回走去,腳步很慢。
路過牡丹園時,花香依舊濃郁。
朱由檢又摘下一片花瓣,放在鼻端輕嗅。
這香氣,讓他想起了母后。
母后生前最愛這些牡丹。
每到花開時節,總要來這里賞花。
朱由檢將花瓣輕輕放下,繼續向前走。
他又來到那座涼亭。
茶已經涼了,但香氣猶存。
朱由檢坐下來,又倒了一杯。
茶水已經不燙了,但還是溫的。
他慢慢喝著,看著遠處的月亮。
月亮已經西斜,但光輝依舊。
朱由檢放下茶杯,站起身。
是該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御花園,轉身向宮殿走去。
王承恩早已等在那里。
“陛下。”他輕聲道,“該回去了。”
朱由檢點點頭,接過龍袍穿上。
沉重的龍袍又壓在身上。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向宮殿走去。
身后的御花園依舊靜謐。
花香、蛙鳴、竹響,一切都那么自然。
朱由檢走在回宮的路上,腳步漸漸變得堅定。
這短暫的休息,讓他想通了很多事。
“王承恩。”他突然開口。
“奴婢在。”
“去把那些奏折拿來。”
“這...”王承恩有些遲疑,“這么晚了...”
“無妨。”朱由檢淡淡道,“朕還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