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金屬發出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某種古老的曲調，回蕩在大殿中。這曲調既不是佛音也不是道樂，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韻律。
“等等。”刀疤臉突然說，“這個調子…我在北邊聽過。”
“在哪里？”胡茬漢子問道。
“建州女真人的祭祀儀式上。”刀疤臉的聲音變得凝重，“他們稱之為薩滿之音。”
老方丈的臉色變了：“所以這些金屬…”
“不是太祖的造物。”王鐵柱接過話頭，“是更古老的東西。”
液態金屬的流動速度突然加快，表面的符文開始重組。幾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金屬凝結成一個奇異的圖案。
“這是…”胡茬漢子仔細觀察，“某種地圖？”
“不。”老方丈搖頭，“是星象圖。北斗七星的排列。”
李三指著圖案中心：“那個標記是什么？”
“長白山。”刀疤臉說，“建州人的圣地。”
王鐵柱從布包里取出一塊晶體：“讓我試試這個。”
晶體剛一接觸金屬表面，整個大殿突然劇烈震動。墻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幕。
“看！”胡茬漢子指著光幕，“有畫面。”
光幕中顯現出一個古老的場景：荒涼的雪原上，一群身穿獸皮的薩滿圍著一個巨大的金屬池。池中的液態金屬在月光下閃爍，發出同樣的曲調。
“這是…記憶？”老方丈喃喃道。
“不止是記憶。”王鐵柱說，“是警示。”
畫面突然變化，顯示出一場可怕的災難。液態金屬失控，吞噬了整個部落。最后的畫面定格在一個薩滿將金屬封印的瞬間。
“所以太祖…”胡茬漢子若有所思。
“他發現了這個秘密。”王鐵柱說，“但他沒有貿然使用，而是…”他的話突然停住了。
因為液態金屬開始沸騰，表面浮現出新的圖案。這次不是星象，而是一串古老的文字。
“這是…”老方丈仔細辨認，“契丹文？”
刀疤臉點頭：“沒錯，上面寫著：'天命所歸，金人當立。'”
“建奴…”胡茬漢子握緊拳頭，“他們是沖著這個來的。”
李三突然發現異常：“你們看金屬的顏色，在變深。”
確實，原本銀白色的液體正在轉變成暗金色，散發出不祥的光芒。整個大殿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不好！”王鐵柱大喊，“它要失控了！”
老方丈迅速念動真言，但這次佛法完全無效。金屬的變化越來越快，開始向四周蔓延。
“快退！”胡茬漢子拉著眾人后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金屬已經封住了所有出口。
“該死。”刀疤臉握緊長刀，“我們被困住了。”
王鐵柱突然想到什么，從懷中掏出最后一包火藥：“或許…”
但老方丈按住他的手：“等等，你看。”
金屬的流動突然停止了。所有的符文重新組合，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圓環中心浮現出一個人影。
“太祖？”李三驚呼。
不，那不是太祖。人影穿著薩滿的服飾，手持一根金屬權杖。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薩滿開口說話了，聲音古老而滄桑：“后來者啊，你們觸動了遠古的封印。”
“你是誰？”胡茬漢子問道。
“我是守護者，金屬的第一位使用者。”薩滿說，“也是最后的幸存者。”
“你想告訴我們什么？”王鐵柱問。
“一個警告。”薩滿的聲音變得嚴肅，“這種金屬不屬于任何人。它來自星空，帶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但太祖…”刀疤臉剛要說話，就被薩滿打斷。
“朱元璋是個聰明人。”薩滿說，“他發現了金屬的秘密，但選擇將其封印。因為他知道，一旦金屬覺醒，世界將永遠改變。”
“建奴知道這些嗎？”胡茬漢子問。
“他們只知道一部分。”薩滿搖頭，“但即使是一部分，也足以帶來災難。”
老方丈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顯現是為了…”
“是的，阻止歷史重演。”薩滿舉起權杖，“現在，我將告訴你們真相。但在此之前，你們必須做出選擇。”
“什么選擇？”李三問。
“知曉真相就意味著承擔責任。”薩滿說，“你們準備好了嗎？”
五個人相視一眼。最后，王鐵柱開口：“我們準備好了。”
薩滿點點頭：“那么聽著。金屬的真正力量不在于它的形態，而在于它的意志。”
“意志？”刀疤臉皺眉。
“是的。”薩滿解釋道，“它能感知使用者的思想，并按照這些思想改變自身。這就是為什么它如此危險。”
“因為人心難測。”老方丈明白了。
“正是如此。”薩滿繼續說，“我的族人因為貪婪而滅亡。太祖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將金屬分散封印，并留下考驗。”
“什么考驗？”胡茬漢子問。
“心性的考驗。”薩滿說，“只有真正明白克制之道的人，才能安全使用這種力量。”
王鐵柱看著手中的火藥：“所以火藥…”
“是一種媒介。”薩滿點頭，“通過火藥，你們可以學會控制力量的方法。但記住，真正的控制不在于技巧，而在于心態。”
“那建奴呢？”刀疤臉問，“他們已經得到了一部分金屬。”
薩滿的表情變得凝重：“是的，這就是為什么我要警告你們。他們正在重蹈我族的覆轍。”
“我們該怎么做？”李三問。
“學習，理解，然后行動。”薩滿說，“但首先，讓我告訴你們金屬的另一個秘密。”
他舉起權杖，金屬池中突然升起一個物體。那是一塊形狀奇特的晶體，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是控制核心。”薩滿解釋道，“它能穩定金屬的力量。太祖得到了一塊，但他將它藏了起來。”
“在哪里？”胡茬漢子問。
“線索就在這個大殿里。”薩滿說，“但要找到它，你們必須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話音剛落，金屬池突然沸騰起來。無數銀色的觸手從池中伸出，向五人襲來。
“小心！”王鐵柱大喊，同時掏出火藥。但這次，他沒有立即使用。
因為他想起了薩滿的話：真正的控制在于心態。
老方丈也放下了佛珠，李三收起了弓箭，刀疤臉垂下長刀。只有胡茬漢子依然握著羅盤，但他的手也不再顫抖。
金屬觸手在距離他們一寸的地方停住了。薩滿露出滿意的笑容：“你們通過了第一關。現在，讓我們開始真正的課程。”
“什么課程？”五人同時問道。
“馭金之術。”薩滿說，“不是用蠻力，不是用技巧，而是用心靈。”
金屬觸手突然變得溫和，輕輕纏繞在五人手腕上。一股奇異的感覺傳來，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和他們對話。
“這就是金屬的語言。”薩滿說，“傾聽它，理解它，但永遠不要試圖征服它。”
王鐵柱突然感到一陣震撼：“它…在唱歌。”
“是的。”薩滿點頭，“這是創世之初的歌謠。現在，讓我教你們如何和它和聲。”
五個人站在金屬池邊，聽著那古老的旋律。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長白山上的積雪正在震動，地下封印的金屬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