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沖進教坊司的不是別人,正是葉知閑的嫂嫂白玉婉。
大鬧教坊司。
當眾掌摑當朝太師之孫。
冒充御賜金牌???
這一樁樁,一件件。
要不是親耳所聞。
白玉婉簡直都難以相信,他葉知閑居然猖狂到這種程度,連御賜金牌都敢冒充?
“他難道不知道,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嗎?”
現如今,楊國公依舊在暈厥搶救當中,但是在昏厥的過程中,楊國公一直不斷念叨著:阻止他,阻止那個畜生。
白玉婉自然知道,楊國公的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葉知閑!!!”
“國公府養你一場,究竟是哪里對不起你,竟讓你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白玉婉也是在趕來的路上,思索了許久,才想明白問題的關鍵。
葉知閑明知道,假冒御賜金牌,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可他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
“他在報復!!!”
“報復我。”
“報復母親。”
“報復青弟。”
“報復父親。”
“他在報復整個國公府、”
假冒御賜金牌,株連九族,可葉知閑作為國公府的養子,國公府亦在他的九族之內。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威脅我們……”
至于葉知閑為什么要報復,要威脅?
呵呵,那就更簡單了。
“你還在為了三年前的事情,心懷怨恨,是不是?”
三年前,葉知閑被判流放充軍,國公府沒有幫到他半分。
所以,如今,葉知閑的報復來了。
望著對面裝若癲狂的白玉婉,葉知閑眉頭輕輕一皺。
他覺得這個女人有病,而且病的不輕。
“為什么不說話???”
“是因為你的心思,被我當眾揭破了嗎?”見到葉知閑不說話,白玉婉更加確信,她內心深處的猜疑。
“你是誰,憑什么說葉大哥的金牌是冒充的?”就在這時,男扮女裝的荀紫熏,突然從人群當中沖了出來。
她真是受不了了。
今天這教坊司,一會兒懷疑葉知閑的金牌是假的,一會懷疑葉知閑的詩是在作弊。
荀紫熏在人群中,爭辯了許久,結果周圍這些人,根本一句都聽不進去。
好不容易來了個戴紗帽的姐姐,證實了金牌的真假,結果,現在又不知道從哪兒跑來個瘋女人,繼續拿葉知閑的金牌說事兒。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又是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我管教家里不聽話的弟弟,關你什么事?”白玉婉等了女扮男裝的荀紫熏一眼。
她也是奇怪了,怎么每次她教訓葉知閑的時候。
總是有人站出來抬杠。
之前是葉知閑身邊的那個丫鬟小蘭。
如今,這教坊司里,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這么個小崽子。
“呸,你騙人,你才不是葉大哥的家人。”荀紫熏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在她的心中,家人永遠是站在自己這邊,維護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像白玉婉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跑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傷害自己人的家人呢?
“好,好啊,葉知閑,你看看,你這都是在外面,交的什么豬朋狗友,連家人都不認了。難怪你這次回來之后,越來越放肆,說,假冒金牌的事情,是不是這野小子的主意!”
白玉婉此話一出,荀紫熏整個人都驚呆了。
她不過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怎么這帽子還扣她頭上了呢?
“你,你污蔑人,葉大哥的金牌,明明是真的,這里所有人都能作證,你自己不搞清楚情況,沖進來就胡亂指責,葉大哥神仙人物,菩薩心腸,怎么會有你這么刁鉆的家人。”
荀紫熏也是太氣了。
結果導致超常發揮。
一句話,竟把白玉婉給懟住了。
“我……刁鉆???”
她腦袋一陣眩暈,朝著身后爆退兩步。
可最終,還是穩住了。
明明是葉知閑在教坊司,干出了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把楊國公都給氣暈了,白玉婉作為嫂嫂,前來斥責,制止。
竟成她刁鉆了?!
“好好好,我也不跟你們逞口舌之力,你不是說,他沒有假冒御賜金牌嗎?”
白玉婉說著,目光直接朝著教坊司二樓掃去。
“朱大人,張大人,李大人……”這三位大人正是與國公府交好,中途派人,前去國公府送信的六部官員。
“那野小子說我污蔑葉知閑,還請三位大人,為我作證,他葉知閑,是不是在教坊司內,用假金牌,冒充御賜之物,陷我國公府于不義?!”
面對白玉婉投來的目光,二樓上那三位大人,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尷尬。
可他們的反應,卻被白玉婉理解為了,葉知閑行跡放蕩,簡直難以啟齒。
“看吧,看吧,葉知閑,你還有什么好說的???”白玉婉怒目而視。
“你要葉大哥說什么?你說找人證實,葉大哥用的是假金牌,結果人家什么話都沒說,這就是你說的證實?”
荀紫熏也不知道,自己的口才今天怎么突然變了這么好。
可能是人在氣急之下爆發的潛能吧。
“幾位大人都不齒他做的那些事,不想當面落他的面子,你居然還非要幾位大人開口?”白玉婉怒極反笑。
“好好好,那我就請幾位大人,給你們好好評一評。”
感受到白玉婉再次投來的目光,二樓上的朱大人,張大人,李大人也是一臉情緒復雜,但又怕這件事情鬧大了不好收拾。
畢竟,是他們之前派人去國公府傳的信。
“咳咳,那個……葉知閑,確實沒有用假金牌假冒御賜之物。”
“哈哈哈,葉知閑,聽到了吧,聽到三位大人怎么說……”白玉婉憤怒的笑聲,剛到一半,她整個人驟然愣住了。
等等。
剛才三位大人說什么???
葉知閑,沒有用假金牌冒充御賜之物?!
這怎么可能呢!
三位大人之前的傳信。
分明不是這么說的啊?
二樓上滿臉尷尬的朱大人,張大人,李大人,也是滿心無奈,他們派人傳信國公府的時候,確確實實,以為葉知閑手里的金牌是假的。
那個時候,不光是他們。
整個教坊司所有人都是一樣。
可誰能想到……
“這件事,情況有些復雜。”
“稍后我們會去國公府,解釋清楚的。”
今天這事兒鬧的。
他們原本是好意傳信國公府。
結果,誰承想,葉知閑居然有一面真的御賜金牌???
而且剛才闖入教坊司的那個紗帽女子的身份,他們到現在都沒弄清楚,不過,根據三樓上,宣王世子和老乾安王的反應來看。
這女子的身份應該不低。
關鍵是,這葉知閑跟那女子關系,似乎非比尋常?
連御賜的金牌都能借出?!
本以為這個假少爺是國公府里的棄子,可沒想到……就算今天晚上,白玉婉不來找他們,他們也會在此間事了之后,親自拜訪國公府。
誰說國公府沒落了?
這不連御賜金牌都搞來了嗎?
倒是白玉婉,她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本以為自己站在大義這邊,沒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葉知閑沒有用假金牌,冒充御賜之物,沒有害國公府株連九族?那我剛才沖進來,對他這頓罵,還有什么意義?”
白玉婉高高挺起的胸口好像兩顆泄了氣的皮球。
可一轉眼,她立馬又抓住了重點。
“就……就算你沒有干假金牌,冒充御賜之物,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你毆打太師親孫,流連教坊司這種煙花之地,我總沒有污蔑你吧?”
“父親因為你,都被氣暈了過去。”
“還不速速隨我回府。”
“跪求父親的原諒???”
白玉婉此話一出,汪文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剛才葉知閑的一首詩,在夏蓮心的一圖雙畫之下,技壓群雄。
若是今日沒有人,能做出更好的詩,那么葉知閑,恐怕就真要在這簪花大會奪魁了。
“葉知閑,你喪盡天良,毆打于我,我好歹也是太師親孫,今日之事,我定要讓爺爺,去你們國公府,討個說法。”
望著對面兩邊臉頰高高腫起的汪文,白玉婉剛剛泄氣的胸口,再次鼓了起來。
“葉知閑,看你惹的禍事,然后隨我回去,跪求父親的原諒!!!”
汪文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今日,葉知閑被他嫂子白玉婉,帶著離開教坊司,那么簪花大會的魁首,就還是宣王世子。
屆時,他豈不是為宣王世子,立下了頭等大功?
汪文的爺爺雖然貴為太師。
但是這些年,隨著他爺爺年紀老邁。
汪家又沒有什么后起之秀。
眼看著,汪家就要家道中落了。
宣王府手握重權。
又是皇親。
若是能夠抱住宣王世子的大腿,那他汪文日后就算才智欠缺一點,也未必沒有上位的可能。
“葉知閑,沒聽到你嫂子的話嗎?還不趕快滾回去,好好跪求原諒!”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為宣王世子立下大功。
汪文整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可是下一秒,一直安靜無比的葉知閑,突然開口道:“玉婉夫人,說完了?如果說完的話,那就請離開吧。”
白玉婉:“???”
“葉知閑,你連你嫂子的話都不聽了嗎?”白玉婉還沒爆發,汪文先爆發了。
他這潑天的功勞,怎么能因為葉知閑,說沒就沒了呢?
反應過來的白玉婉,更是瞪著一雙眼睛。
“父親都被你氣暈了,你還流連煙花之地,不愿回家探望?葉知閑,你簡直就是不孝!!!”
聽到白玉婉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葉知閑突然笑了。
“我姓葉,早在我回到帝都的第一天,就跟你說過了。我的父母皆已過世,何來不孝之說?又或者說,國公府的宗譜當中,有我名字?”
“你……你……”白玉婉胸口氣了一鼓一鼓的。
“好,就算你姓葉,但是國公府也養了你十五年!”
“玉婉夫人,莫要忘了,是你說的,三年換十五年,我賺了,如今又拿出這十五年來說事,難道是覺得,自己虧了嗎?”
眼瞅著,葉知閑是真的一點面子也不給她留,白玉婉漲紅著一張臉,跟著,猛一跺腳轉身離開。
就這么走了???
汪文你瞪著一雙眼睛。
他還等著白玉婉把葉知閑一起帶走呢。
“怎么?還想被扇啊?”葉知閑舉了舉手里的金牌,汪文見狀,連忙慌不迭的躲開了。
“既然諸位,沒有異議的話,那今日……”
“慢著!!!”
葉知閑的話還沒有說完。
三樓宣王世子已經突然打斷道。
“今日,簪花大會是以詩奪魁不假,但,想要簪花,那也得拿出真金白銀,五千金,是今日簪花的賞錢。
葉知閑,你拿得出這么多錢嗎?”
宣王世子此話一出,不光是汪文,就連同在三樓之上的老乾安王,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對啊!!!
他葉知閑就是個國公府里的假少爺。
縱使手里金牌是真的。
但是五千金???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葉知閑拿得出來嗎?
“若是拿不出五千金,縱使他葉知閑,以詩奪魁,又能如何?這里是教坊司,不是科舉殿試,沒有錢,光有詩有個屁用!!!”
花臺之上,夏蓮心感覺自己的一顆芳心,就跟蕩秋千一樣,七上八下的。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葉知閑奪魁。
居然又被宣王世子他們刁難。
夏蓮心簡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金銀首飾,全部拿去給葉知閑,可就算全部都給了葉知閑,也湊不足五千金啊。
“五千金,換成白銀,就是整整五萬兩。”
“別說他葉知閑了,就算是咱們這些,六部當中,有缺之人,沒有日積月累,也很難積攢下這樣一比財富啊。”
不得不說,宣王世子這一下子,還真是又準又狠。
看的他們驚嘆連連。
“五千金,我確實沒有。”
葉知閑此話一出,現場所有人,紛紛朝他投去譏諷的目光。
夏蓮心身邊的霜兒,更是一張臉都變成苦瓜了。
葉知閑出乎意料的奪魁,原本讓她驚喜不已。
可霜兒萬萬沒想到,這眼看就要成了,居然關鍵時刻卡在了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