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過門?
六年前火車上的女乘客,難道不是眼前的宋云英?
林逸愣住了,目光從對方臉上緩緩收回。
對方臉上的細微表情似乎在告訴他:她并沒有說謊!
見鬼了不成?
林逸深深吸了一口氣,“謝謝!”
“可能還會來找你,再見!”
說罷,他轉身離去。
樓下。
“不是她?”
韓伯言也是一頭霧水,“怎么會不是她呢?”
“看了就知道?!?/p>
林逸拿出平板電腦,調出當年火車上的監控視頻。
凡是涉及案件的監控,在案件未偵破之前絕不會被銷毀。
接手這樁案件時,林逸也曾查看過,當時并未發現異常。
但現在,問題大了。
重新觀看了一遍監控視頻,林逸發現確實有女性乘客,進入了項家三口的臥鋪包廂。
然而,畫面模糊不清。
且那名女性穿著寬松的衣服,難以比對體型。
自始至終,這名女性的正臉,都沒有暴露在監控之下。
“麻煩大了!”
林逸眉頭緊鎖,“時間太長了,即便當年辦案的警員,也記不得這位女乘客的樣子?!?/p>
“如果她是冒用宋云英的身份……嗯?”
“如果是六年前宋云英丟失了身份證,肯定會去補辦吧?”
林逸心中有了新思路。
要知道,現在要偽造一張身份證非常困難。
里面內置的信息芯片,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仿造的。
火車站售票機提取車票,是需要身份證的。
可這張出現在江城的身份證,是從臨安市發出的?
如果有丟失身份證的情況,警方戶籍處一定會有相關記錄。
經過一番查證,林逸和韓伯言卻發現,并無宋云英身份證丟失后補辦的記錄。
兩人互望一眼,不由得苦笑。
有意思嗎?
十分鐘之后。
“怎么又是你?”
打開門的宋云英皺眉看著林逸,又瞥了一眼韓伯言。
“六年前,你的身份證一直都在你身邊,對吧?”
林逸緊盯著宋云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這話說得怪怪的?!?/p>
宋云英不解道,“我的身份證,當然一直在我這兒了?!?/p>
“那么,六年前你是獨居還是和其他人一起???”
林逸繼續追問道。
“這……”
宋云英猶豫了一下,“有個朋友在我家住了一個多月,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
林逸與韓伯言對視了一眼,眼中浮現恍然。
盜用身份證作案!
“我們需要她身份信息?!?/p>
韓伯言開口,不容拒絕。
宋云英說出了朋友的身份。
艾澤、女、32歲、臨安市人……三年前被列為失蹤人員。
林逸嘆了口氣,“失蹤?”
“嗯!”
韓伯言的臉色極為難看。
都是干這行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失蹤代表著什么?
林逸很郁悶。
系統給的任務時間,還有不到七天。
而現在,什么頭緒都沒有,怎么辦?
不,肯定還有辦法……
林逸深吸一口氣。
還能搶救!
迅速冷靜下來后,林逸把思維邏輯重新組織起來。
“起因,盜竊鉑金球,一家三口自殺……”
“不,是遇害!”
“行兇者是為了存儲卡,案件關聯的是照片,如何找到他?”
“照片上的線索基本沒用的,只能從盜竊案入手,追查無果?!?/p>
“不,不是無果,嫌疑人艾澤失蹤……”
“從艾澤這條線繼續追查沒用,應該不會留下任何線索?!?/p>
“所以……”
“啪!”
林逸給了自己一巴掌,讓大腦清醒了一下,“重新推理!”
還是那句話,推理最重要的是做減法。
把線索羅列出來,一條一條的去梳理。
真的沒有線索?
不,還有兩條。
一、存儲卡。
二、鉑金球。
兩個線索都很明顯。
一切起因都在它們。
沒有它們,不會出現盜竊案,項家三口死亡,人皮蠟像照片……
“除非……項家三口?”
林逸眼神閃過一絲光,“是了,他們為什么會有這些照片,行兇者為何要拿回這些照片?”
“項家三口又為什么不把照片還回去,還要藏起來?”
“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p>
“鉑金球……應該不是行兇者偷的?!?/p>
“是項家三口,他們在演?”
“不然,怎么解釋出四張車票都是項家人自己買的?”
“他們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某個人東西丟了?”
“結果被識破,還把鉑金球拿回來擺在項家三口面前,殺掉一家三口?”
“這也解釋的通,為什么鉑金球會出現在項家?”
“疑似盜取鉑金球的艾澤,其實是認識項家三口的人?”
“不對,就算火車上發生盜竊案,也不可能被某些人看見……”
“難道說,是項家的人在演……艾澤?”
“他們在演給艾澤看?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艾澤跟行兇者有關系?”
“鉑金球是項家的人故意丟掉?”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保留那些照片對于他們到底有何意義?”
“錯了,是這個艾澤,問題出現在艾澤身上。”
“艾澤的信息……宋云英真的沒有說謊?”
“微表情心理學就不能騙人嗎?”
一遍遍的復盤,一遍遍的推敲。
林逸的大腦像高速運行的CPU,瘋狂運作。
無數可能,各種信息。
開始快速的拼湊。
一條思路,越來越清晰。
“那么……”
林逸猛地抬起頭,“艾澤為什么要盜用,宋云英的身份證?”
“這個盜用的過程,還沒有被宋云英發現,可能嗎?”
“或者說,宋云英本身就有問題?”
“我被自己的眼睛騙了?
……
“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當宋云英第三次大開家門,瞅著林逸和韓伯言,冷下來了臉。
“只問你一個問題?!?/p>
林逸冷聲開口道,“你過去的身份證,真的給艾澤使用過嗎?”
“……”
宋云英沉默。
“我剛剛去查了一下你?!?/p>
林逸凝視著宋云英,“你在大學的時候,修的是心理學。”
“實驗心理學,其中就有微表情心理學與微表情管理學,對嗎?”
宋云英的表情不在平靜,終于有了變化,出現一絲慌亂。
“我明明知道眼睛可以騙人,可我還是被自己的眼睛騙了一次?!?/p>
林逸冷笑道,“宋云英,你到底是什么人?”
至于那個艾澤?
不,沒有艾澤!
六年前是宋云英坐上那列火車,進入項家三口所在臥鋪包廂的,就是她本人。
要不是林逸還有一個腦子。
他差點就被自己的眼睛,被對方的微表情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