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的環境好像是在一間廁所。
女生被按在墻邊打得遍體鱗傷,無數的拳頭腿腳,在她身上抬起又落下。
盡管畫質有些模糊,女生的臉上都是青紫瘢痕,但仍不難看出,被打的女生長得很漂亮,五官清秀,一雙大眼睛水靈透亮。
她哭著求饒,施暴者不僅不為所動,還沖她潑了滿滿一盆不明物體。
接著女生就捂著臉痛苦地慘叫,慢慢伏倒在地上,有血水從指尖滲出。
施暴結束,鏡頭一陣抖動,轉到一直在旁發號施令的女生臉上。
那張臉,長得很像宋語禾。
只是相較現在的宋語禾,看起來要年輕稚嫩許多,打扮也普通許多。
莫非是學生時代的宋語禾?
畫面到這里戛然而止。
顏黛微微皺眉。
不對,這視頻不是她準備的。
她沒見過。
難道是柯進藏了一手?
柯進沒和她說還有校園霸凌這一茬啊。
這么關鍵的證據怎么能不提前和她溝通呢?
不然她一定會把作用發揮得更好。
賓客們紛紛猜測畫面里的人會不會是學生時代的宋語禾,議論聲越來越大,他們看宋語禾的眼神逐漸古怪起來。
時儷和傅淵臉色一變,跟一旁的宋語禾父母交匯一眼。
時儷沒好氣地問段雪:“怎么回事?這視頻里的人是你女兒嗎?”
宋父宋母也是一臉茫然。
段雪最先反應過來:“訂婚宴是你們傅家安排的,流程出問題,你們不應該先去查原因,阻止一下嗎?”
時儷還是要臉面的,聽了這話立即起身,準備去后臺問問情況。
就在這時,聚光燈亮起,一束光打在會場入口處。
柯進推著一個輪椅,緩緩走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生,她的雙腿已經徹底萎縮,無力地耷拉著。
臉上被猙獰的傷疤完全覆蓋,只有一雙陰鷙且布滿恨意的眼神,直白地顯露出來。
看清楚來人的一瞬間,宋語禾先是疑惑,然后是怔愣。
反應過來后,慌亂不已,垂在身側的手抖得厲害。
她連聲呼喚保鏢,聲音大到說話都有些破音。
“保鏢呢?怎么什么人都放進來?他們不是我的客人,快點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哪里來的乞丐,快!”
她這奇怪的表現,瞬間引起在場記者們的注意。
有一部分聰明人,直接聯通直播,還順手給直播間起了個炸裂的標題。
“世紀訂婚逢變,宋語禾疑似校園霸凌主導人。”
宋語禾這段時間的營銷做得十分到位,世紀訂婚的詞條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這個標題一出,吃瓜群眾聞風而來。
直播間在線人數快速攀升到一個恐怖的數字,并且,還在持續上升。
一旁正在抓著個美女看手相的唐宇行愣住了。
和鄰座富商攀談套近乎的黎夢愣住了。
就連正在幫顏黛整理禮服上褶皺的談溪云也停止了動作。
他勾唇一笑,“果然是出好戲。”
保鏢收到宋語禾的指令,快速沖出去維持秩序。
然而人群中突然涌出一群彪形大漢,把他們的去路攔住。
“去哪兒啊?”
正是以王虎為首的黑拳團。
王虎沖傅家的保鏢捏了捏拳,歪了歪頭,在咔吱咔吱的關節摩擦聲響中,皮笑肉不笑地威脅。
“老實點,想出去,先過我們兄弟這一關。”
這幫打黑拳的兄弟,都是靠著自己的硬拳頭沖破死關,一路討生活,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身上的肅殺之氣當然不是一般保鏢能比的。
一時間,竟然真的把傅家的保鏢唬住了。
柯進沒有阻力,一步步朝宋語禾走過去。
宋語禾再蠢,從看到王虎的那一刻起,也明白這是顏黛搞得鬼了。
她眼神怨毒地射向臺下的顏黛,和顏黛含笑的眸子對上。
顏黛還好心情地抬手對她say了個“hi”,靈動的五根小手指歡快地揮動著。
宋語禾氣得半死,可眼下她沒空去管顏黛,她要先把那兩個搞事的人趕出去再說!
她死死握著傅聞州的衣角,低聲請求:“聞州,視頻都是假的,我沒做過這些事。”
“是有人要破壞我們的訂婚,一定是顏黛!她就是不甘心你和我訂婚,故意搞得鬼!”
“聞州,你把這些人都趕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看見他們。”
她話音剛落,柯進已經站在她面前。
聽到宋語禾的話,他沒忍住冷笑出聲。
“原來你也會怕啊,宋語禾,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你說你沒做過,沒做過的話,你怕什么?為什么要趕我們走?可以直接報警抓我們啊!”
他推著輪椅,面向記者。
大仇得報的快感和悔恨在臉上交織,使柯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癲狂。
傅聞州臉色陰沉,漆黑的瞳孔鎖定柯進,指著輪椅上被毀容的女生。
“你是誰?她又是誰?”
宋語禾拼命搖頭:“聞州,別搭理他們,我不認識他們!”
柯進沒直接回答,諷笑:“我們是誰?我們是活在人間的鬼啊!”
他一字一句開口,現場徹底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一個人身上。
“大家都看到剛剛的視頻了,視頻里被宋語禾霸凌到毀容的女生,現在就在各位面前!就是她!”
柯進把輪椅往前推了推。
人群一陣嘩然。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宋語禾驚慌地甩開傅聞州:“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霸凌別人了!”
“柯進,你說話最好負責任,別在這里血口噴人!”
柯進頓了頓,回頭,嘴角扯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盯著宋語禾逐漸瀕臨破裂的表情,露出原本森白整齊的牙齒,仿佛地獄里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你不是不認識我們嗎?那你怎么知道我叫柯進?”
宋語禾噎住,“我,我……”
“說不出來了?”
柯進很滿意宋語禾現在的樣子。
那種即將得到幸福后,卻又被推向深淵之前的垂死掙扎。
沒什么比到手的東西飛掉更能讓一個人痛苦的了。
復仇的快感猙獰了柯進原本端正的面貌,他聲音拔高幾分。
“這件事,還要從幾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