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著江亦緊閉的房門,滿臉擔憂。
自少爺回到江家后,還是第一次把自己鎖在房間里這么久。
“是啊先生,自從三天前少爺回來,就沒再出過門。”
“每天的飯都有專人按時送去,也找人勸過,可少爺就是不說話也不吃東西。”
“水還是我們強勸著,才喝了幾口。”
“正常人哪經得起這樣熬身子啊,也不知道少爺到底怎么了……”
江先生皺眉,思忖片刻,往江亦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喃喃。
“他忽然變成這樣,總有緣由。”
“這幾天,他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管家想了想,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抬起頭,看向江先生。
“還真有,這兩天,少爺似乎格外在意擺在他床頭的那張照片,一刻也離不了身。”
“上次我們勸他吃飯,說什么也沒反應,只有不小心把那張照片弄掉的時候,少爺特別激動,都沒等我們撿,就自己掙扎著撿起來抱到懷里了。”
“看起來,少爺似乎對那張照片,格外在意。”
聽完管家的回答,江先生沉默著叩了叩桌子。
作為江亦的父親,在接回江亦前,他做過調查。
被江亦擺在床頭的照片跟江亦有什么淵源,他心里有數。
沉默片刻,他抬眼。
“聞音那里,是不是還帶著一個學生,是那姑娘的人?”
管家在江家工作幾十年,領悟能力不差,很快就聽出了江先生的弦外之音。
他微微皺眉,提醒,“先生,那位小姐雖然曾經跟少爺感情很好,但她畢竟有過一段婚姻,貿然請來,會不會……”
江先生擺擺手,“不用顧慮,請來就是。”
家主都發話了,他一個管家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很快就把江先生的意思傳達給肖聞音。
肖聞音了解事情始末之后,憂心忡忡。
她知道,她這個表弟一生就只有江亦這一個孩子,又在年輕的時候不小心把江亦弄丟。
現在好不容易把江亦找回來,他對江亦有多看重,不用多說。
只是她這段時間觀察下來,顏黛對江亦,似乎有些排斥。
但就這么讓江亦頹廢下去,她也于心不忍。
沒辦法,只能去顏黛面前賣賣她這張老臉了。
她撥通顏黛的電話,約她出來見面。
顏黛突然接到肖聞音的電話,納悶又緊張。
“肖老師,是裴詩那里有什么問題嗎?”
肖聞音否認,“跟裴詩無關,是我個人有事想請你幫忙。”
肖聞音的脾氣顏黛也略知一二,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實在沒法解決,不會貿然麻煩別人。
顏黛也樂意跟肖聞音這位前輩結個善緣,于是很干脆地答應下來。
兩人在咖啡店見面。
肖聞音說話直接,示意顏黛落座后,也沒有拐彎抹角。
“顏小姐,我這次請你來,是有事相求。”
顏黛連忙擺手,“哪有什么求不求的,您當初愿意當裴詩的老師,已經幫了我大忙。”
“您有事直說就是,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我會盡力。”
聽到她這么說,肖聞音沒再客氣。
“我想請你去江宅,看看江亦。”
顏黛驟然呆住。
她想過很多種肖聞音會需要她幫的忙,唯獨沒有想到這種。
肖聞音看起來不像是喜歡給人當紅娘的類型,這次的事,是不是江亦要求的?
想起江亦,顏黛立刻聯想到纏著她不放的白錦,心里十分抵觸。
她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直視肖聞音。
“肖老師,您可能不清楚我和江亦之間的過往,但以我現在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和他會面,不好意思。”
顏黛拒絕的意思很明顯,可肖聞音不想放棄。
“不瞞你說,江亦現在出了點狀況,我們嘗試過很多辦法,都無法調節他的情緒。”
“現在的情況,估計只有你出面,才有緩和的可能。”
肖聞音的態度十分誠懇,但顏黛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太合適。
一來,她跟江亦已經是過去式,她并沒有吃回頭草的打算。
二來,她即將跟談溪云領證,談溪云太能吃醋,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指不定會怎么折騰她。
有了決斷,她抬起頭,拒絕肖聞音。
“不好意思肖老師,這個忙,我沒辦法幫。”
肖聞音眉頭一擰,覺得顏黛有點不近人情。
“顏小姐,如果不是事態緊急,我不會跟你開口。”
“如果你確實不愿意,我們也不能強求,只是這段時間,我可能抽不出空給裴詩上課了。”
裴詩之前一直在治病,好不容易好轉,開始系統性學習。
音樂最重視基本功,現在正是進階的時候。
肖聞音這邊的課程,不能停。
顏黛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也清楚肖聞音的個性。
能讓她拿這件事出來要挾,看來,肖聞音是執意要讓她去見江亦了。
算了,只是見一面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為這點小事耽誤裴詩的課,不值當。
理清思路后,顏黛看向肖聞音。
“肖老師不用著急,過幾天,我會上門拜訪。”
見她終于答應,肖聞音松了口氣。
“江亦現在精神狀態不太好,顏小姐,這件事,希望你能盡快。”
肖聞音態度誠懇,神色鄭重。
顏黛不理解,看肖聞音的反應,好像江亦得了什么很嚴重的病似的。
可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跟江亦前幾天才打過照面,當時江亦不是好好的嗎?
不過顏黛也沒多想。
本著早做早了的原則,顏黛第二天就根據地址上了江家的門。
管家很熱情,收到她來的消息,提前等在大門外,一路把她帶到江亦臥室門前。
他看著顏黛,擔憂地說明情況。
“顏小姐,少爺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昨天暈過去一回,家庭醫生打了營養液才醒過來。”
“他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只對您的照片有執念。”
“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向您求助,希望您能幫忙開解一下。”
顏黛蹙起眉,看向江亦的臥室門。
肖聞音軟硬兼施地讓她過來,她就感覺事情不對勁。
可她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情況。
江亦好好的,怎么開始絕食了?
在她的記憶里,江亦不是這么幼稚的人。
還是說,這幾天發生了別的什么事情?
懷著疑問,顏黛推開江亦的門。
下一秒,一個杯子朝門口砸來,碎在顏黛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