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zhàn)一日夜就結(jié)束。
勝利的號角吹響在次日黃昏之際,喚醒了帳中的嘉世和卿明等人。
樓珩一夜都不曾合眼,此刻聽著這勝利的聲音,她面無表情走過來,挨個割開了捆綁他們的繩子,繼而伸了個懶腰出帳去了。
“這是怎么一回事?”嘉世糊涂了。
褚逢春站起來,活動著自己的雙腿,說:“殿下,你聽,這是我們贏了,孟遠川打贏了!”
嘉世掀開簾子走出去,遠方的硝煙都已散。伴著這朦朧模糊的半昏日,樓珩叫來了孟興。孟興一身干凈,軟甲輕衣,看來他并沒有參與這次戰(zhàn)斗。
“殿下恕罪!”孟興跪在嘉世面前,替元帥請罪,“元帥督戰(zhàn)一日夜,困乏極了。郭軍醫(yī)替他療養(yǎng),故而讓我第一時間來代為請罪。”
嘉世道:“他人呢?——帶我去見他!”
孟興又磕了一個頭:“元帥的身體已是十分空虛,郭大人說不能耽誤,立即要起程回將軍府去治療。因而元帥已輕車出發(fā),不能前來見您。我馬上也要帶領(lǐng)白虎衛(wèi)前去護衛(wèi),萬望殿下寬宥我們無禮的罪過。”
“可是——”嘉世是想說,關(guān)于這場勝仗,他還有許多疑問縈繞在他的腦海,非孟遠川不能解。
孟興打斷嘉世的話:“殿下,實在對不住,元帥他——太虛弱了。”說到后面,孟興的眼淚都止不住了。
一個九尺男兒,當著皇長子的面來哭自己的伯父,任誰看了,都不得不動容。
“你起來。”嘉世扶著孟興,“你速去保護元帥就是。我這里安頓好,自然馬上去看望元帥。”
孟興不多說,擦著眼淚要走,卻又轉(zhuǎn)過身來,指著旁邊的驍龍營將軍黃芳說:“元帥說,殿下來時帶的人少,讓驍龍營黃將軍聽您的指派,也好有個幫手。再有,樓珩是個實心孩子,元帥說留給您,好護佑您的安全。”
眾人送別孟興,只得圍在一起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嘉世清退左右,只留下褚逢春和孟明山。但卿明還是執(zhí)意留下了阿珩,嘉世雖不明白,但也并未拒絕。
卿明還是決定去解救防風(fēng):“現(xiàn)在戰(zhàn)爭初熄,想必西臨春還沒有從失敗中回過神來。這正是我們尋找防風(fēng)的好機會!”
“我們需要一個極熟悉北涼的人才行。”明山說,“眼下大營里,咱們倒是沒有熟人。”
卿明略看了一眼阿珩。阿珩會意,極淺極秘地哼笑了一下,馬上就跟上卿明的思路:“云自成將軍從小就在這里長大,最熟悉不過了。”
自成本是驍龍營的校尉將軍,現(xiàn)在黃芳手下效命。天機案中,云自成沒有染指其中,且他又是孟遠川的心腹愛將、云二豐的侄子,此時應(yīng)該可以把他算作自己人。
嘉世與卿明互相點點頭,阿珩便請來了云自成。
云自成聽過卿明關(guān)于防風(fēng)在北涼監(jiān)獄的分析,回憶道:“北涼現(xiàn)屬定西州管轄,轄下不可能有你們所說的那樣一座密不透光監(jiān)獄。”
“或者是在地下?”卿明猜測。
自成道:“殿下不知,北涼之前別名涼金,就是因其土地堅硬如鐵似金。北涼的地底下沒有開掘地下的條件。你說的那樣十幾畝的地下城,先不論條件成不成熟,建造時必然會驚動官府,也必然會驚動軍區(qū)。可官府從未報過這樣的事,我們也從未聽過。”
“不不不。”卿明馬上提出反向意見,“地下城是二豐先生親自設(shè)計督造。按照他所說,督完后他就被關(guān)了進去。我又聽聞,明和四年的那場風(fēng)暴能把月離整個埋起來,是因為除了風(fēng)暴還伴隨地動。北涼和月離相距不遠,若是地動也造成了北涼地質(zhì)塌陷,那么無聲無息造一座地下城是很容易的。”
想到這里,自成倒是有了些眉目:“明和四年...確實,確實北涼受地動影響,有些地方出現(xiàn)了塌陷。不僅是北涼,定西州也略受影響。可那時北涼那時候還沒有投降,我歲數(shù)也小,所以不大記得。”
李卿明的腦子飛速檢閱自己的記憶,想要從官中記錄搜尋一些蛛絲馬跡,只可惜好像并沒有類似的官方記錄呈報朝廷。于是他又問:“定西州受到影響的地方是哪里呢?”
自成道:“西林大院附近。那時候西林大院還沒有建成,是一片荒山野地。聽說西林王親自考察過那里,后來就決定在那里起一座王府別院。”
卿明的眼神很遠:“我們原以為,西林大院是西林王為了王妃所建。實際上,可能是因為云二豐才建立的。”
“你說什么?”褚逢春愣住了,“你說西林王有龍陽癖?”
孟明山推了褚逢春一下:“你怎么和三爺說話呢!”
李卿明搖頭道:“明和四年,西林王就去考察過地基,有了建院的想法。我一直在想,西林大院那樣繁復(fù)的設(shè)計,怎么可能在王妃嫁進去一年后就拔地而起。現(xiàn)在我們有了答案,也許二豐先生不僅考察了西林大院,還考察了北涼。我懷疑,地下城和西林大院的圖紙,是在同一時間出來的。且地下城建造在前,西林大院建造在后,這樣就能解釋為什么西林大院蓋得這么快——因地下城已經(jīng)打好了初步的模板。”
嘉世也點頭:“我全以為是王叔富可敵國盡力造就,原來除了財富,還有一個神人相助。”
褚逢春又來提問題:“說了這么多。可建造地下城的時候,北涼還沒有投降,這是否證明,這座地下城的頭目之一,至少是北涼的高官吧。”
“非也。”卿明馬上否定了這個懷疑,“現(xiàn)在,我們大概已可以確定西林王富可敵國的來源是什么——是倒賣北涼的玉礦。在北涼毫無發(fā)覺的情況下,他和云二豐秘密倒賣玉礦數(shù)年。直到北涼投降,稀世珍寶冷凝脂玉礦的玉脈都只有云二豐一個人可探。若是北涼參與進去,那他們豈肯讓別人吃嘴邊的肥肉?雖然我不知道他如何騙過了北涼的人,但我敢確定,西臨春的頭目是南楚的人。”
“好好好。”褚逢春又來上壓力,“三爺說得在理。那么現(xiàn)在我們要去營救二豐先生,請問地下城在哪里?”
卿明看著云自成,抱拳道:“營救二豐先生,有幾個必要條件。這首先還要請云將軍說一說,阿珩在王家堡一戰(zhàn)成名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