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幾個鬼族離開,花長曦再次現出身形。
雖然煉化了鬼火令,但她沒有去動鬼火令,仍讓其懸浮在血籠之中。
隨著鬼火令中,一股蒼涼、浩瀚的古老意志涌入腦海,花長曦總算是弄懂了鬼火井的由來。
洪荒時期,天地初定,陰陽尚在調和。
九幽深處忽生劇變,陰脈暴涌,幽冥壁壘崩裂,由億萬怨靈啼哭凝成的鬼嬰河沖破界限,裹挾著無盡死氣與執念,欲倒灌陽世。
死氣所過之處,草木枯絕,生靈化灰。
朱雀帝君感九幽異動,親臨災域,以無上神力鎮壓裂隙。
然此裂非尋常之隙,乃九幽本源所蝕,無法徹底彌合。若強行封堵,反會引發更大崩塌。
于是,帝君于裂隙之上,以南明離火為錘,生生開鑿出一口貫通陰陽的巨井——鬼火井。
井底,布下“朱雀鎮獄大陣”,并以自身一節指骨為陣心,封禁裂隙,將鬼嬰河牢牢鎖于井底深淵,斷其倒灌之勢。
井上,則布下八品道兵‘九層牢塔’,塔身由隕星玄鐵與朱雀真羽熔鑄而成,每層皆設禁制,層層疊壓,鎮壓鬼火井,使鬼火不溢人間、鬼氣不染塵世。
自此,裂隙雖存,人間得安。
初時,鬼火井僅為鎮封之所。
然歲月流轉,朱雀軍漸成建制。凡有違軍令、悖逆天律者,便被投入井中,受鬼火灼魂、陰風蝕骨之刑,以儆效尤。
久而久之,鬼火井便成了朱雀軍專屬軍獄。
及至人族興起,南象城建立,四方修士云集。若有修士違反南象城城規,亦會被關入鬼火井,受審判,承處罰。
于是,這座本為鎮壓九幽裂縫而鑿的幽井,漸漸染上了人世的律法與懲戒之色。
它既是封印,亦是牢獄;既是守護,亦是審判。
而鬼火令,正是統御鬼火井一切權柄的至高信物——
令牌上的朱雀圖騰,銘刻著朱雀帝君以神骨為契、以離火為誓的古老意志。自其鑄成之日起,便為鎮幽之鑰、律法之印、焚邪之炬。
持此令者,可操控八品道兵‘九層牢塔’,塔內一切,皆隨令主心意而動;
亦可開啟和封禁朱雀鎮獄大陣,感應九幽裂隙動向;
還可在危急之時,催動令牌之力,燃燒陣心朱雀骨,強行鎮壓暴走的鬼氣與鬼火,暫緩崩塌之勢。
同時,鬼火令中還保存著一門,由朱雀帝君專門為鎮守鬼火井的朱雀軍創造的神通——赤冥焰獄。
“赤冥焰獄......”
原來井生的血脈鎖鏈神通,竟叫這么一個名字。
沒錯,修煉了赤冥焰獄的朱雀軍,血脈之力皆可化作血色鎖鏈。
想修煉赤冥焰獄神通,一是得修煉《朱雀神訣》,二是得引鬼火入體淬煉肉身,二者結合,方可修煉出血脈鎖鏈。
血脈鎖鏈,介于生死之間,既含朱雀火之熾烈,又具九幽鬼火之詭譎。
一經施展,可焚敵神魂于無形,蝕其道基于剎那,更可化火為影、匿形遁跡,令對手防不勝防。
此神通一旦大成,戰力之詭變莫測,足可越階斬敵,震懾群邪。
讀取完了腦海中的訊息后,花長曦的心神稍微平穩了一些,她現在可以隨時帶著鬼火令離開九幽,回到鬼火井井底。
可是,朱雀鎮獄大陣的陣心不找回,陣法就無法封禁鬼嬰河向人間倒灌鬼氣鬼火,此刻正全力維持陣法運轉的數百朱雀軍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必須要奪回陣心朱雀骨.......
花長曦的目光,投向了之前那幾個鬼族消失的方向,下一刻,只見她身形一閃,化作一縷流光,快速朝著那幾個鬼族追了過去。
鬼嬰河兩岸,黑霧繚繞,枯骨成林。
花長曦悄然尾隨那幾名鬼族,如一道無聲的赤影掠過幽綠河面,隱于鬼氣翻涌的暗影之中。
不多時,一座巍峨陰森的祭臺赫然矗立于前方。
祭臺白骨為基,顱骨為階,肋骨作欄,整座祭臺竟全由骸骨堆砌而成。
祭臺四周鬼火如蛇,盤旋繚繞,青綠色的焰苗舔舐虛空,發出低沉嗚咽;濃稠如墨的鬼氣自地底噴涌,直沖天穹,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死寂的灰黑。
起初距離尚遠,花長曦只能望見祭臺中央一團赤金火焰在幽暗中倔強燃燒,如同黑夜中最后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可當她悄然逼近,祭臺上的景象驟然刺入眼底。
她的心,猛地一揪,幾乎窒息。
祭臺正北,九根慘白骨柱呈弧形排開,每一根皆高逾三丈,刻滿扭曲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穢氣息。
而每根骨柱之上,都懸吊著一名朱雀軍!
他們雙肩被粗如兒臂的鬼鏈貫穿,鎖骨處血肉早已潰爛,露出森森白骨。
鬼鏈通體泛著幽綠冷光,不斷蠕動,如活物般貪婪抽取著朱雀軍的精血與魂力。
這些被抽取的精血和魂力,如水流一般,蜿蜒飄向祭臺中央。
那里,一截赤金色骨節懸浮于半空,正是朱雀鎮獄大陣的陣心·朱雀骨!
此刻,朱雀骨周身燃著純凈的南明離火,火焰熾烈如怒,不斷震顫、咆哮,似在反抗祭祀大陣的壓制。
每一次震動,都令整座祭臺微微搖晃,鬼火為之潰散。
然而,隨著九名朱雀軍的精血與魂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祭臺陣紋,那股反抗之力正在被一點點地蠶食。
朱雀骨的震顫幅度越來越小,火焰也由熾金轉為黯紅,再漸漸稀薄......
看著奄奄一息的朱雀軍,花長曦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赤焰在瞳孔深處翻涌。
就在她抑制不住怒火,準備沖出去救人和搶奪朱雀骨時,一絲微弱卻熟悉的靈息波動自東側傳來。
“咯吱~”
祭臺東側是一座燃燒著綠色鬼火的黑色石山,石山的石門突然打開了,從中走出幾個氣息不弱的鬼族。
花長曦感知到的那縷熟悉的靈息就是從石門中逸散出來的。
“恭喜鬼帥大人。”
幾個鬼族走上祭臺,對著一個氣勢更駭人的鬼族躬身諂笑,“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熄滅朱雀骨上的南明離火了。”
他們看著祭臺中央的朱雀骨,目光中帶著貪婪和熱切,同時也帶著深入骨髓的畏懼。
被叫做鬼帥的鬼族,身形高大,脖子上掛著一串嬰孩頭顱,眼窩深陷,瞳孔中跳動著幽綠鬼火。
“牢里還剩多少朱雀軍?”他聲音低沉刺耳,讓人神魂都一陣不適。
“不足百個了?!?/p>
一名鬼將舔了舔尖牙,眼中閃爍著饑渴的光,“不過大人放心——那百人的精血與魂力,足夠澆滅最后一絲離火?!?/p>
另一名鬼將陰笑著補充:“就算不夠……牢里還有三百多個人族修士呢。他們的魂魄雖弱,但只要數量夠多,血夠熱,一樣能燒盡那點殘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