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蒂娜和蕾奧娜同時愣住了，兩位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xiàn)出如出一轍的錯愕表情。
瑪蒂娜還好，今天被驚訝的次數太多了，還能勉強不失態(tài)，蕾奧娜已經瞪著眼睛向她確認：“你……說什么？”
莫蘭露出一個靦腆卻堅定的笑容，灰白的手指輕輕撫過一個個玻璃瓶：“我說，這些我都要。”
蕾奧娜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瑪蒂娜趁機掩飾住了臉上的驚訝，她已經自己找好理由了。
白斑蚯蚓的影子確實溫順，最適合新手練習，但眼前這個小怪物已經不是第一次一步跨越新手階段了。
總不能剛帶著白斑蚯蚓回去，就馴養(yǎng)成功了，又重新來買別的吧！
越想越覺得如此，小怪物還是個不差錢的，都買下來太正常了。
“胡鬧！”蕾奧娜雖然和瑪蒂娜不對付，但是也只是和她較較勁，不會做那誤人子弟的事，“我和你老師當年夠厲害了吧？都是老老實實從白斑蚯蚓開始馴養(yǎng)的，你就算天才，在馴養(yǎng)影子寵物上，也不能這么……”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莫蘭已經拿起裝著白斑蚯蚓的瓶子，指尖凝聚的陰影之力如利刃般刺入瓶中，把那一整團白斑蚯蚓的影子都齊根切割了下來。
一整團影子在她的手里癱成一團，過了一會兒，竟然有序地自發(fā)解開纏繞，一條條的立在了她的手中沖蕾奧娜和瑪蒂娜分別點頭敬禮了一下。
這說明這些白斑蚯蚓的影子，已經完全被她控制住了。
蕾奧娜驚呆了。
她甚至又看了一眼蟲匣子里裝著白斑蚯蚓的瓶子，懷疑是什么時候拿取的時候放反了，把死掉的白斑蚯蚓放到活蟲這邊了。
然而……瓶子里還在絞動的白斑蚯蚓告訴她，它們還活著。
一整瓶十來條白斑蚯蚓，影子一分鐘不到就被剝離馴養(yǎng)成功了，本體甚至都還沒死透。
就算是白斑蚯蚓，這也太離譜了。
還能比這還怪物的嗎？
蕾奧娜再次詢問瑪蒂娜：“真的是昨天才轉族的？之前沒學過陰影魔法？等等……她的等級……”
“半個小時前，才轉職提升的。”瑪蒂娜說。
老實說，她現(xiàn)在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小怪物馴養(yǎng)白斑蚯蚓看起來比馴養(yǎng)茶杯還要來得輕松。
這完全違背了“靜物影子的馴養(yǎng)難度高于生物影子”這個規(guī)律。
她們倆說話的時候，莫蘭把剛馴化好的白斑蚯蚓影子交給了自己的影子統(tǒng)一管理，她自己則拿起了死蟲匣子里裝白斑蚯蚓的瓶子。
她想起了瑪蒂娜老師剛剛給她布置的感受同種蟲子影子死體和活體的區(qū)別的任務。
陰影之力切割過去，白斑蚯蚓的影子落在她的手中，用陰影之力沖刷打上她自己的印記后，莫蘭發(fā)現(xiàn)這些影子沒有剛剛的那些“聰明”。
她命令它們解開纏繞，列隊站好敬禮時，它們雖然聽話，但是一切行動都慢半拍，也不懂得配合。
莫蘭想到之前在書里看到過的，不斷應自己的陰影之力馴養(yǎng)自己的影子寵物，它們會越來越靈動聰明，便立刻又用大量陰影之力馴養(yǎng)起了它們，過了一會兒，總算能比得上之前那一瓶白斑蚯蚓的影子了。
回想兩瓶白斑蚯蚓馴養(yǎng)過程中的差別，莫蘭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活蟲影子剝離難度略大于死蟲，但是馴養(yǎng)成功后的初始靈性更高，死蟲影子初步馴養(yǎng)成功后還要養(yǎng)一養(yǎng)才能趕上活蟲影子剛馴養(yǎng)成功時的靈性。
是因為意志的原因吧！活蟲影子的意志力量高于死蟲影子……”
莫蘭又挑了一瓶活體地底蠕蟲和一瓶死去的地底蠕蟲來試，這次是兩瓶同時剝離影子同時馴養(yǎng)。
這次比剛剛稍微慢一點，但是同樣不足一分鐘，兩團地底蠕蟲影子已經初步馴養(yǎng)成功了。
蕾奧娜此刻正死死抓著柜臺邊緣，她生怕自己腿一軟坐地上去了。
瑪蒂娜緊繃著臉，不斷地命令自己的影子穩(wěn)重點，免得驚掉下巴被老對頭發(fā)現(xiàn)了。
莫蘭輕輕撥弄著來自活體和死體的地底蠕蟲影子，灰白指尖流轉的陰影之力如同精密的探針，細細感知著二者的差異。
“活蟲影子剝離時反抗更激烈，但馴養(yǎng)后立刻就能執(zhí)行簡單指令。”她左手中的活蟲影子正靈巧地繞著她的手指游走，“而死蟲影子雖然溫順，但初期就像個木偶……”
說著，她右手掌心的死蟲影子笨拙地翻了個身，動作明顯遲緩許多。
柜臺后傳來咯吱一聲響。
蕾奧娜的指節(jié)已經攥得發(fā)白，她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戴著獨眼罩——至少能遮住一只震驚的眼睛。
瑪蒂娜表面維持著威嚴，實則正用陰影之力死死按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影子，那團不爭氣的黑影正試圖趴在地上行五體投地大禮。
她用石拐輕敲地面掩飾顫抖：“咳……還算……像點樣子。”
唯有莉雅先是瞪圓眼睛，隨后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手偷偷在背后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心里暗想：“差距這么大，媽媽總不會再拿她和這個怪物比較了吧？”
莫蘭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異樣，她正沉浸在兩組地底蠕蟲影子的研究上：“如果給死蟲影子額外注入陰影之力……”
隨著她的低語，大量陰影之力流入右手的影子。頓時，那團原本呆滯的陰影突然活躍起來，慢慢地，竟也能學著活蟲影子的樣子開始繞指起舞了。
“果然……只要后期馴養(yǎng)得當，死蟲影子的靈性也能比得上火蟲的影子。”
想到這里，莫蘭直接說：“蕾奧娜女士，除了我用過的這兩瓶，其他的活蟲我都不要了，只給我拿這些死蟲就行。”
反正活的死的，對她來說差別不大，活蟲那邊有的，死蟲這邊都有，活蟲里沒有的，死蟲里也有。
而且卡牌之書沒法以活的東西為制卡素材。
柜臺上一片死寂。
蕾奧娜一頭栽倒在柜臺上，獨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瑪蒂娜……你這徒弟……是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