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老爺,這幾日你還好嗎?牢里可缺什么東西?嗚嗚~”
大理寺的牢房里,鋪滿了徐慧的哭聲。
她隔著圍欄望著丈夫,昔日意氣風發的國公爺,此刻胡子邋遢,略顯狼狽。
徐慧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為國公爺,也為了她自己。
梁國公敷衍地安慰著發妻,心里有些焦急。
比起妻子略顯無用的關心,他更希望徐慧能給他帶來一些實用的消息。
譬如自己下獄后,家中是如何安排的。
梁氏族里那邊有沒有人去安撫?
自己遭人暗算,徐慧有沒有加強梁國公內宅布置。
那個被殺的替身,是許墨雪設計陷害于她。
那個女人如今躲在暗處,若不提防著點,整個國公府都會遭殃!
至于妻子關心的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他如今身在大理寺的牢房,是在坐牢!
徐慧真當他是來享福的!
梁國公安慰道:“好了,你仔細看看我,一切都還好,不必擔心。
家里如何了?”
徐慧聽到丈夫的詢問,冷哼一聲:“家里?老爺你不在家,那寧明歌仗著靖兒的威勢,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您還不知道她今日對我做了什么~”
說著徐慧委屈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梁國公頭都疼了,強迫自己不要發脾氣,對徐慧耐心一些,“你受苦了。
懷之呢?
這幾日有沒有安撫好梁氏族人?”
徐慧對梁國公的詢問充耳不聞,只想著告狀:“今日我去替你請平安符,她忽然闖進來,對我又打又罵的,還逼著我把給你請來的符咒都吃了。”
徐慧是會美化自己的。
她將今日巫蠱的丑聞,說成替梁國公請平安符,試圖引起梁國公對寧明歌的不滿。
在梁國公印象中,寧明歌行為保守、做事規規矩矩,很多時候徐慧能壓著她,全憑一個孝字。
徐慧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能讓寧明歌如此反應?
梁國公循循善誘道:“哦?寧明歌竟然如此放肆,你和我詳細說說!”
徐慧以為丈夫是心疼自己,立馬開始大倒苦水!
從她好不容易找到神婆、寫了八字,到后面寧明歌忽然闖入。
徐慧:“她就像個瘋子一樣,偏說那是她自己的八字,還把院門打開,讓街坊鄰居都來看我笑話,最后硬逼著我把那張八字咽了下去。
老爺,你不在的時候,我真的要被那賤人作賤死了!”
寧明歌作賤她?
梁國公現在就想掐死徐慧!
本朝明令禁止行巫蠱之事,徐慧偏要在這個風口浪尖去打小人!
還把他的生辰八字交出去了!
若被有心人利用,告到陛下那里,梁國公上下全要跟著陪葬!
徐慧還在那邊滔滔不絕地抱怨,梁國公已經后背發涼。
結合寧明歌當時的反應,以她的機敏,寧明歌一定是發現了什么。
被徐慧親口咽下的八字,人盡皆知的婆媳不和,寧明歌反應很快,將這事情化解為家庭矛盾。
徐慧還在自顧自說著,幽暗的牢房里,梁國公仿佛看到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等著將梁國公府撕碎。
他在牢里對徐慧揮揮手,示意妻子附耳過來。
待徐慧湊過來的時候,梁國公掐住妻子的脖子,幾乎是下了死手。
梁國公的聲音低沉可怖:“蠢貨!與其讓你害死全家,不如我現在就掐死你!”
徐慧沒有防備之下,被丈夫掐住脖子,那磅礴的力道直接掐得她呼吸不過來。
老爺——
徐慧掙扎著拍打丈夫,可惜脖子上的手像是一副鐵鉗,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知道徐慧臉漲得通紅,梁國公這才放手。
徐慧猛地吸了兩口氣,“咳咳”喘了許久,后怕地看著忽然變臉的丈夫。
梁國公警告道:“回去以后,你就稱病。把管家權交給寧明歌,聽到沒有!”
徐慧難堪大用,梁國公一直都知道。
只是梁國公在外行軍打仗多年,見過太多反目成仇的夫妻,徐慧雖然沒腦子,但是一顆心吊死在他身上。
放在平日里梁國公最放心。
可惜如今梁國公府處在逆境,暗處有強敵虎視眈眈,徐慧這當家主母不夠格。
那就只能換個當家人,至少自己在牢獄的這段時間,換寧明歌當家,更讓人放心。
梁懷之已經被選定為國公府的繼承人,梁家的人脈也交到他手上。可以說這次梁國公入獄,在后面推了梁懷之一把。
這個時候內宅若是也由梁懷之的妻子寧嘉善接手,那梁國公府從此就算徹底交到他們小輩手中。
梁國公若是能脫困,梁國公府的權勢自然會收回到他手中,但徐慧丟了管家權,還能順利從兒媳婦手里接回來嗎?
交給寧明歌則不同了。
管家權就是梁國公拋出的蘿卜,用來拴住梁靖夫婦為國公府賣命。
只是還沒等梁國公與妻子細說,徐慧已經像炸毛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徐慧不可思議地看著丈夫,“寧明歌瘋了,你也瘋了。
你剛才先是要殺了我,現在居然要我交出管家權。
你老糊涂了!
你被惡鬼上了身!
你不是我的丈夫!”
梁國公對于剛才氣憤之下的動手,也有些懊惱,只是沒想到徐慧的反應那么大。
梁國公:“徐慧,你若繼續胡鬧下去,我現在就寫休書,休了你!”
徐慧:“你要休了我?
哈哈,笑死人了!
整個梁國公府盼著你回來的,只有我徐慧,你居然還想著休了我!
老爺、梁國公~你就在牢里面等死吧!”
梁國公有一種拳頭伸不到牢房外的無力感。
他錯了,當初他就不該娶徐慧這個蠢婦!
梁國公和她在籌謀如何制衡兩房,讓徐慧在家里能夠坐享其成。徐慧就聽到一個移交管家權。
這個蠢貨!蠢貨!
徐慧給了梁國公一個背影,并且決定在這老頭子出獄之前,再不來看他了。
梁國公:“夫人!慧娘?徐慧!”
徐慧在離開牢房之間,狠狠瞪了一眼等在門外的寧明歌一眼。
賤人!真厲害的心機,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收買了國公爺!
呸,還想奪她的管家權,做夢吧!
寧明歌莫名其妙地看著婆母,她告完狀不是應該像個勝利大公雞一樣嗎?
為何氣鼓鼓的?
寧明歌搖了搖頭,邁入牢房中。
今日的巫蠱圈套來得蹊蹺,她有一些細節,想要向國公爺求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