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阿灼聞言，動作微頓，然后默默地將頭轉過去，將想說的話咽回去。
姜家小姐不知道，可他卻清楚。
陸瀝深究竟有多寶貝這個戒指。
高中時每晚路過書房，他總能看見少年獨坐在書桌前，側臉被頭頂瑩白的燈光勾勒得愈發俊朗，指尖輕輕摩挲著戒指，清冷的眉宇間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眼眸深邃而專注。
仿佛在透過戒指，看什么人。
房間內的黑暗與世隔絕，唯有那抹微光守護著少年與戒指的秘密。
阿灼不知道那枚戒指是給誰的，但他清楚，此物對陸瀝深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旁人碰都碰不得。
而現在，男人卻用輕飄飄的一句“這還不夠格”來形容。
阿灼想，如果戒指有意識，肯定已經哭暈在路邊。
姜紀許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事情有點突然所以我沒準備禮物……”
“沒關系。”陸瀝深垂眸，不緊不慢地將袋子里的另一樣東西拿出來。
白色的輕紗躺在男人指間，有些夢幻。
姜紀許眼前一花，反應過來陸瀝深在幫她戴頭紗，忙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別動。”
簡短的兩字在耳邊響起，姜紀許抿抿唇，任憑對方動作。
幾秒過后，陸瀝深收回手，視線落在她臉上。
遲遲沒有挪開。
見狀，姜紀許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落在肩頭的白色頭紗：“是不是有點怪啊？要不還是取下來吧。”
“不用。”
陸瀝深喉結滾動了下。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女孩的身影。
白色的頭紗與如瀑的長發交織在一起，下方是巴掌大的小臉，臉頰并不干癟，圓潤的杏眼撲閃著，鼻梁小巧精致。
和從前一樣。
輕而易舉地便能奪去他的視線。
陸瀝深眸光浮動，細碎的星辰落下，陡然加快的心跳是愛戀的證明。
他嗓音微啞。
“很美。”
四目對視，姜紀許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
阿灼的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游動，十分自覺地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心里卻在尖叫。
少爺憋說話！沖上去，吻她！
“小夫妻先別在這對視了，資料都填好了嗎？快進來拍照！”
不遠處，負責拍照的工作人員探出頭來，嗓門有點大。
姜紀許像個鵪鶉一樣立馬低下頭，從臉頰到脖子全紅了個徹底。
陸瀝深眼底劃過一抹笑意，“走吧。”
“嗯……嗯。”女孩點頭如搗蒜。
走進房間，負責拍照的工作人員看清兩人的臉，不由輕嘖一聲，用調侃的語氣道：“小伙子長得夠帥的啊，難怪把人家小姑娘勾得魂都沒了。”
姜紀許更窘迫了。
陸瀝深卻十分自然地開口：“抱歉耽誤您時間了。”
“我夫人有點害羞。”
“害這算什么。”工作人員笑著擺擺手，“小姑娘羞點也沒關系，就當抹胭脂了，等會上鏡好看！”
“來，把這個拿著。”
他將旁邊的紅本本遞給陸瀝深，叮囑道：“先念完宣誓詞，然后再拍照。”
“就站在上面，對。”
工作人員語氣變得嚴肅：“請二位新人面對莊嚴的國旗和國徽，宣讀結婚誓詞。”
“我們自愿結為夫妻，從今天開始……”
軟和清冷的女聲和低沉磁涼的男聲一高一低，宛如一首樂曲。
兩人挨得極近，姜紀許能嗅到男人身上好聞的茉莉花香，半垂的長睫輕顫。
“……將共同肩負起婚姻賦予我們的責任和義務。”
陸瀝深的瞳孔漆黑如墨，目光從未離開過女孩溫軟的側臉。
薄唇念出結婚誓詞，一字一句，沒有一絲錯漏。
“今后，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青春還是年老，我們都將風雨同舟，相濡以沫，鐘愛一生。”
鏡頭記錄下這一瞬間。
姜紀許看著手上的紅本本，還有些恍惚。
她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快結婚。
手機微微震動。
姜紀許拿起來一看，才發現陸瀝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將兩家人拉了個群，而此時，群里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屬于結婚證的大紅色鮮艷奪目。
卻仍不敵證件照里的新人。
女孩對著鏡頭淺笑嫣然，男生清冷卓然，唇角卻克制不住地微揚。
很相配。
姜紀許頓了頓，也將手中的結婚證拍下來發進群里。
姜妄的頭像是第一個冒出來的。
綠泡泡里只有三個問號。
隨后嘲諷的消息發出來。
忘了自己叫什么名：【陸瀝深你無不無聊，這年頭還玩P圖】
然而下一秒，一連串的紅包就將他的消息淹沒。
姜父姜母，還有一個陌生的頭像，姜紀許猜應該是陸瀝深的媽媽。
全部發了紅包，封面上還備注了四個字——
“新婚快樂”
忘了自己叫什么名：【等會，這什么群，老爹你們怎么也在？】
可惜沒人搭理他。
姜紀念也發來了消息祝賀。
念：【恭喜姐姐。】
后面緊跟著一個紅包。
忘了自己叫什么名：【我靠姜紀念你怎么也在這兒湊熱鬧？！】
看來他還沒搞清狀況。
姜紀許正準備退出去跟姜妄私聊，卻見一個紅底白衣的頭像跳了出來。
她填的昵稱備注是【陸瀝深】。
只簡單的一句話：【謝謝爸媽，謝謝妹妹。】
姜紀許盯著那頭像看了一會，點開放大，果然是他們的結婚證件照。
她有些愕然。
黑色的汽車恰好在這時停在女孩面前，車窗緩緩落下，露出陸瀝深那張人神共憤的臉。
臉上是一貫的波瀾不驚，仿佛什么也沒發生。
姜紀許拉開車門，坐上車。
車子緩緩啟動。
手機還在不停震動，姜紀許卻沒心思去看。
路過紅綠燈路口，車子停下，她咬了咬唇，還是沒忍住：“為什么換頭像。”
陸瀝深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一頓，聲音平穩。
“我覺得拍得還行。”
他轉頭看她，嗓音清冷自持：“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可這不是普通的照片，是結婚證件照……
姜紀許攥了攥手心。
還是搖了搖頭：“不，沒有。”
空氣凝滯幾秒，直到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沉默。
“幫我接一下。”
路口的紅燈變成綠燈，陸瀝深啟動車子，聲音低沉。
“我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