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修也驚訝:“是的,師尊,弟子親自去看過。”
青衍仙尊壓根兒不信。
那可是洗髓靈池,宗門中弟子一旦正式拜師,三日后進入洗髓池洗髓。
通過洗髓池池中靈氣洗掉身體沉疴雜質,讓靈氣游走身體全身,順利進入煉氣期。
怎么會結冰?
再過兩日涂靈就要進入洗髓池洗髓,洗髓池絕不能出問題。
青衍仙尊決定親自去看看。
洗髓池結冰的消息不脛而走,但沒傳到荒蕪峰。
畢竟荒蕪峰和其余六峰極少有來往。
就像荒蕪峰懸崖一角一夜之間冒出十多棵脆嫩小草,暫時也沒人發現。
姜只只隨著符厭離回到荒蕪峰后,兩只白胖小腳丫踩在焦黑的土地上驚得瞪圓了水汪汪的大眼睛。
“師父父,這里能種菜菜嗎?”
如果能種,菜菜也能讓黑漆漆的荒蕪峰很快變得蔥蔥郁郁特別漂亮,生機勃勃的。
符厭離下意識搖頭:“不能。”
意識到小徒弟還沒辟谷,應該是個小吃貨,他馬上補充:“放心,師父親自給你做飯吃。”
姜只只對著小手手瞅瞅大冰塊師父父,奶聲奶氣問:“師父父,你會做飯飯嗎?”
符厭離僵硬點頭:“會!”
沒做過,等會兒就去學。
做飯而已,還能比修煉無情道難?
姜只只信了。
師父父肯定不會騙她呀。
小家伙高興地笑彎了一雙亮晶晶的葡萄眼,豎起肉呼呼的大拇指夸人:“師父父好棒呀!不僅能修煉無情道,還會做飯飯,師父父一定是天下最棒最棒的師父父!”
冷酷淡漠的符厭離什么時候聽過這么直白的夸獎,完全命中大心臟。
他就知道這個徒弟沒收錯。
符厭離怕被小徒弟發現他臉紅,別開頭看向千米左右看起來破敗的荒蕪峰大殿大門。
忽然就覺得破破爛爛的大門看起來很礙眼,和雪白軟乎小團子小徒弟半點兒不搭。
好像黑漆漆的鍋底猛不丁多了一朵圓嘟嘟的大棉花,特別違和。
當他抬眼看過去時,一道和他一樣一身黑衣的修長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那道破敗甚至掛著蜘蛛網的大門前。
姜只只也注意到了,小家伙是自來熟,已經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
“是大師兄嗎?”
“我叫……”
黑袍年輕男子和符厭離如出一轍的冰塊臉,冰冷語氣。
“你是姜只只,我們小師妹,歡迎小師妹回家。”
姜只只瞅瞅一看就不好惹的大師兄,警惕地保持安全距離糯嘰嘰地問:“大師兄怎么知道只只?”
黑袍年輕已經將沒他膝蓋高的小家伙抱進懷里:“師父讓雪鷹傳了消息回來。只只,我叫陸南緒,是大師兄。”
姜只只全身僵硬。
頭頂一小撮呆毛都快豎起來。
大師兄……好像沒看起來那么可怕哎。
而且在青云峰的時候,不僅仙尊對她疏離冷漠,穆師兄看她的眼神也一直特別嫌棄。
更別說抱她了。
那就……
小家伙一把抱住陸南緒的脖子軟軟糯糯喊人:“大師兄好~”
說完小家伙從隨身斜挎著的小布包里扒拉出一粒圓鼓鼓黑不隆冬的超大藥丸。
“大師兄,這是升級版的聚靈丸,送給你。”
陸南緒沒半點兒遲疑就這么將小藥丸吞了下去。
姜只只驚得攥緊小手手,瞪大眼睛呆萌萌地問:“大師兄,你不怕這有毒呀?”
她在青云峰三年多來,沒人瞧不上她做出來的東西。
陸南緒緊緊抱著她,聲音低沉沙啞。
“只只給的,就算是毒藥大師兄也吃。”
姜只只更呆了:“啊?”
陸南緒沖她勾了勾嘴角,可能常年不拘言笑,笑容看起來僵硬可怖,不像是在笑,倒像是要殺人。
姜只只眼睛瞪得溜圓,滿眼不可思議,像只受驚的小倉鼠。
陸南緒心底咯噔一下,身體都僵住了。
完了。
他好像嚇著只只了。
下一刻聽到小家伙糯嘰嘰的驚呼聲:“哇!大師兄你看起來冷冷的酷酷的!但是笑起來好好看呀!你一笑……只只覺得整個荒蕪峰都亮堂起來了耶。”
為了討仙尊開心,她從有意識開始就學習各種夸人的話。
但陸南緒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夸。
小家伙一邊說一邊張開雙手比劃,那真誠又歡喜的模樣看得陸南緒冰封的心咔擦一下出現裂痕。
裂痕不斷擴大,最后徹底碎裂。
原來他也可以不是冷血無情的煞神。
他是能讓整個荒蕪峰亮堂起來的光。
至少在只只眼中如此。
陸南緒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嘴角也自然上揚。
邊上符厭離都看呆了。
這還是比他還冰冷的煞神大徒弟?
果然小徒弟收對了!
他就知道小只只是團小火苗,一定會把他四個冷冰冰的徒弟燃燒起來。
符厭離給足師兄妹空間,悄咪咪走人,他要去學做飯了。
他前腳剛走,后腳半空中傳來穆云修憤怒的吼聲。
“姜只只,你給我滾過來!”
陸南緒隨意抬手,靈力散開,御劍而來的穆云修等人猝不及防狼狽閃避,幾人像下餃子似的從半空中摔下來。
首當其沖的穆云修甚至還吐了血。
涂靈忙扶住他:“大師兄,你怎么樣?”
穆云修擦掉嘴角鮮血,安慰地摸摸涂靈腦袋:“靈靈別擔心,大師兄沒事。”
涂靈控制著怒意,滿眼埋怨看向姜只只:“只只妹妹,是因為你資質太差所以師尊才不愿意收你為徒,大師兄之前還幫你說話,你怎么還恩將仇報讓人故意傷大師兄?”
陸南緒手指輕輕貼在只只小嘴巴上,眼神冰冷看過去。
“技不如人,活該!”
對上陸南緒冰冷的眼睛涂靈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穆云修身邊靠。
穆云修見不得自己小師妹受委屈,擋在她跟前憤憤出聲:“陸南緒,你什么意思?你嚇唬靈靈做什么?”
陸南緒眼神更冷:“因為你讓我唯一的只只小師妹滾過去!”
他穆云修的師妹是師妹?
他陸南緒的師妹就不是師妹?
穆云修氣得冷笑:“呵!她德行敗壞毀了洗髓池,師尊讓我來抓人,我不讓她滾過來,難道還要八抬大轎抬她不成?”
姜只只眨眨眼,有些懵。
池池壞了?
不會的。
池池好著呢。
拜師禮前她還去看過池池呢。
可萬一呢?
姜只只不由擔心起來。
她皺著小眉頭特別認真地問穆云修:“穆師兄,池池真的壞了嗎?”
穆云修諷刺冷哼:“那可是洗髓池,如果不是真的壞了,我會故意來找你姜只只?你姜只只算哪根蔥?”
姜只只小眉頭又皺緊了一些,認認真真解釋:“只只不是蔥,只只是人。”
穆云修無語。
陸南緒冰冷質問:“穆師兄,是不是你們弄壞了池池,可是你們怕被仙尊罰,所以說是只只弄壞的?”
穆云修諷刺冷笑:“陸南緒你的意思是我們找她姜只只背鍋?”
沒等陸南緒說話,穆云修惡狠狠地盯著姜只只問:“姜只只,你也覺得我們故意來找你背鍋?”
姜只只小臉迷茫。
這題超綱了。
她從陸南緒懷里下來,警惕地和穆云修等人保持著距離,不過一雙烏黑黑的大眼睛盯著穆云修左右瞅瞅,前后望望。
在穆云修快要暴怒時,小家伙撓了撓后腦勺一臉費解地問:“穆師兄,你沒拿鍋來,想讓只只背什么鍋?炒菜菜的還是燒飯飯的?”
穆云修身邊的師弟們噗嗤笑出聲。
涂靈年紀小,藏不住眼底的嫌棄。
連背鍋的意思都不知道的姜只只,她不信荒蕪峰的人會喜歡。
穆云修臉都黑了。
沒想到背鍋居然被姜只只曲解成那種意思!
還炒菜的燒飯的,果然是個只知道吃吃吃的廢物!
哼!
他和一個奶娃子廢話做什么?
直接帶走不就行了?
見姜只只正好一個人在前面,他快走幾步伸手抓人。
一陣煞氣直沖他面門過來,穆云修被逼的迅速閃避,再看時陸南緒已經再次將姜只只單手抱起來。
穆云修徹底被激怒:“陸南緒,把姜只只交給我。”
陸南緒單手抱著姜只只,另一只手稍稍用力,一并黑色帶著劍鞘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泛著森然煞氣。
“拔劍!”
跟隨穆云修一起來的青云峰幾位師弟下意識后退一步,眼神驚悚畏懼。
寂滅劍乃十大兇劍之一,劍出必見血。
青云宗共七峰,雖然宗主青衍仙尊是宗主,但修為卻不是最高的。
而修為最高的是荒蕪峰峰主符厭離,即便一年前渡劫失敗了,修為倒退一個境界,他也是化神中期。
陸南緒從上次萬妖窟回來已經進入元嬰初期,除開宗主和幾位峰主,陸南緒修為遠在他們之上。
穆云修理智回籠,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陸南緒,帶姜只只回青云峰是仙尊的意思,你這般作態,是要違背仙尊的命令,公然和仙尊作對嗎?”
姜只只嚇一跳,緊緊抱住陸南緒脖子。
“大師兄,只只和他們回去。”
陸南緒睫毛微顫,有些不敢置信看向懷里的姜只只。
“你要回去?”
只只是覺得他哪里做的不好嗎?
姜只只抿了抿小嘴巴,攥緊了他的衣袖壓低糯嘰嘰的聲音:“大師兄,他們人多,我們就……兩個,打起來我們會挨揍的。”
天大地大,宗門里仙尊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