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天色越來越亮,雪卻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蕭老將軍帶著人在獵場內一寸寸搜尋。
接連的大雪,早已經把林子里的痕跡蓋了個差不多,加上溫度驟降,先前被大家踩化的雪已然結成了厚厚的冰,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不多時蕭老將軍已經氣喘吁吁。
“老將軍,先休息一下吧。”
涼風有些擔心蕭老將軍的身體。
他早年征戰四方,身體落下不少的老毛病,不敢累著。
蕭老將軍搖了搖頭,扶著身側的樹環顧四周,覺得這么漫無目的地尋下去,只會耽擱事情。
“寒遲的箭袋先前是在何處發現的?還有你們說的那處破開的鐵網又在哪里?”
涼風立馬指了方向:“就在附近,鐵網在那邊不遠,箭袋就是在那頭的石頭下發現的。”
蕭老將軍先是打量了距離,而后去檢查了破開的鐵網。
僅是一眼,蕭老將軍就察覺到了不對。
圍獵畫圈所用的鐵網都是工匠特意打造,不光柔韌性好,還能抵擋重物,怕的就是猛獸會沖破鐵網進入獵場。
而眼前鐵網破開的位置,明顯是被強勁的劍氣破開的。
蕭老將軍立馬檢查了四周。
果然在幾顆大樹上發現了打斗的痕跡。
他面色一沉,指向了外側的山崖:“去那里尋。”
涼風看了一眼,開口提醒,“老將軍,那崖是個斷崖,上頭沒有路的。”
他先前路過就想去上頭看看,可得知上邊沒有路他也就放棄了。
“我知道,但這里有過打斗的痕跡,想來他們是遇到了什么危險,若是逃脫,也只能往那山崖上走。”
涼風一驚,“打斗,這里發生過打斗?”
這個地方他走過三次,可因為心急都沒有留意過這些,只瞧著沒有人便尋去了別處。
此時一聽這話,立馬打起了精神帶著眾人往山崖上尋去。
蕭老將軍和蕭寒遲護了大晟多年,不光皇上,這些一道而來的侍衛士兵,乃至下頭的百姓對他們頗為尊敬。
蕭寒遲此次出了事,這些侍衛雖然很辛苦,卻也都是實打實真心尋找。
然而,山崖上和下邊是一樣的情形,除了皚皚白雪,什么痕跡也瞧不見。
蕭老將軍和涼風不死心地每個地方都看了一遍,除了尋到幾支帶血的箭,旁的什么也沒有。
懸崖,打斗,帶血的箭,怎么看都不是好兆頭。
蕭老將軍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他站在崖邊探出頭去。
山崖底深不可測,若他們逃到了這里,怕是……
“將軍,那是什么?”
有人瞧見了崖下飄著的暗紅布條。
涼風定睛一眼,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將軍走時便穿的那個顏色的衣裳。”
是他給蕭寒遲準備的衣服,他絕對不會看錯。
“來人,備繩子。”
見蕭老將軍要親自下去看看,涼風趕忙阻攔:“老將軍,您在上頭候著,屬下帶人去就是了。”
下邊什么情況還不知道,風雪又大,不敢讓蕭老將軍冒險。
蕭老將軍體力已經有些不支,想到后邊一系列不確定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逞強。
陸挽棠和蕭寒遲都有傷在身,加上天氣冷,睡得也不算安穩。
尤其是陸挽棠。
她傷在后背和手臂,而且傷口也沒有很好的處理,時不時就要疼上一疼,所以睡得更淺,外頭稍有風吹草動她便要清醒一次。
忽然,她聽到外頭的風聲中夾雜了幾聲細微的咳嗽,細聽又沒了。
陸挽棠立馬坐了起來。
“怎么了?”
她的動作驚動了蕭寒遲,蕭寒遲下意識要去檢查陸挽棠的傷,“可是傷口又疼了?”
陸挽棠忙抓住他的手:“好像有人來了。”
蕭寒遲眸光一暗,迅速起身要出去。
“等等。”
陸挽棠攔住他,神情凝重。
“來的不知是救我們的人,還是那日的刺客。”
那些刺客武功高強,一副勢要取他們性命的樣子,沒有見到尸體尋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現在他們兩個人都受了傷,若是再打起來肯定是兇多吉少。
蕭寒遲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
他握了一下陸挽棠的手臂,柔聲道:“別怕,有我在。”
他抄起一旁的木棍往山洞前靠去,陸挽棠緊跟其后。
果不其然,外頭很快傳來一陣落地的腳步聲。
夫妻二人立馬緊張了起來,陸挽棠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蕭寒遲的胳膊。
蕭寒遲也握緊手中的棍子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涼風的臉赫然出現在了洞口。
他和蕭寒遲四目相對,俱是一愣。
“將軍,真的是你!”
涼風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蕭寒遲松了口氣,扔掉了棍子,反手攬過陸挽棠。
“你來的可真慢。”
涼風囔著鼻子,眼眶泛紅:“屬下一直在獵場找你們,若不是今日老將軍提醒,怕是都錯過了。”
想到這里,涼風不禁一陣后怕。
要不是蕭老將軍堅持要上來看一看,他們必定是尋不到這里的。
這么冷的天,若是再等上兩日,這兩人就是不凍死,也要活活餓死在這里了。
陸挽棠忙問,“父親也來了?”
涼風點點頭道:“還有郡主,昨天就來了,大家都在找你們。”
陸挽棠嘆了口氣。
他們在圍獵期間失蹤,肯定是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涼風瞧見二人身上的血跡,驚呼一聲,“將軍,夫人,你們受傷了!”
“先上去再說吧。”
蕭寒遲將大氅給陸挽棠披上,走出山洞查看情況。
兩個人都傷得不輕,有繩子也難以爬上去。
尤其是陸挽棠,手臂的傷口有些裂開,更不敢使力。
最終一番商量后,便備了擔架,由人在旁護著拉上去。
蕭老將軍縱是見慣了大場面,看見二人的一瞬也只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爹,讓你們擔心了。”
蕭寒遲雖然語氣僵硬,眼里的愧疚卻是真的。
蕭老將軍擺擺手:“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先回去吧,你娘擔心得很。”
知曉這不是敘舊的時候,蕭寒遲便也不再多說。
走下山,天終于晴了。
太陽透過云層,照向林間,這一天一夜的黑暗也總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