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溝通
圍獵早該結束,為了找蕭寒遲和陸挽棠這才耽擱了日子,這下人找到了,自然是要盡快回京。
瞧著收拾東西的眾人,蘇夢璃有些著急。
祝書柔走了進來,問道,“蘇姑娘的東西都收好了嗎?”
丫鬟指了一旁的包袱,“回小姐,都收好了。”
祝書柔到榻前坐下:“蘇姑娘,你這腿回去還要好好上藥養(yǎng)著才是,不敢懈怠哦。”
“這兩日多謝小姐照拂。”
蘇夢璃垂著眼眸,淚珠掛在眼眶,又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小姐的大恩夢璃無以為報,不如求小姐收留,日后夢璃當牛做馬伺候小姐。”
祝書柔身份尊貴,就算不能跟沈鶴辭回去,跟祝書柔也一樣。
只要離開那個貧窮的地方,日后就能有更多見到有錢人的機會,她就有機會翻身。
但祝書柔顯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以為蘇夢璃是真的感謝她。
她忙握住了蘇夢璃的手,“別說這樣的話。你好好回去修養(yǎng),養(yǎng)好傷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可是祝小姐……”
蘇夢璃還想抓住機會,下人進來稟報,已經(jīng)備好了馬車。
“那好,你們務必要將蘇姑娘安全送回家中。”
祝書柔叮囑一番,根本沒有給蘇夢璃反對的機會,她就那么被人架上了馬車。
直到看著馬車走遠,祝書柔才放心回頭,卻見沈鶴辭早已等在了旁邊。
祝書柔有些驚喜,“你何時來的?”
“沒多久,見你在忙就沒有打擾。”
沈鶴辭一如往常掛著溫柔的笑意,“事情都辦完了,今日,我送你回去。”
祝書柔一喜:“這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嗎?”
說完又覺得這樣好像顯得自己很希望他送一樣。
她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能自己回去,你忙你的事就好,不用為了我特意跑這一趟。”
“眼下最大的事情是保證你安全回家,旁的都不重要。”
沈鶴辭說著,竟抬手敲了一下祝書柔的額頭。
他們二人雖已相熟,可如此親昵的舉動卻是沒有過。
祝書柔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連看一眼沈鶴辭都不敢。
沈鶴辭好似沒瞧見她的變化,伸手幫她整好了披風:“走吧,不然待會兒太晚了。”
“哦,好,好。”
祝書柔強忍著心里的小鹿亂撞,跟在沈鶴辭身后離開。
回京的路沒了來時的那些規(guī)矩,有的走的早,有的走的晚,隊伍遠沒有來時的壯觀。
祝書柔回到京城天已經(jīng)黑了好一會兒,街道上沒什么人。
沈鶴辭騎著馬護在一旁,一直到了太師府。
祝書柔跳下馬車,看著沈鶴辭被風吹得有些紅的手,心里很是過意不去。
“太冷了,進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沈鶴辭心下一動,覺得這是增進感情的機會,正要答應。
“書柔,怎么才回來?”
祝太師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鶴辭立馬轉(zhuǎn)過頭恭敬地行禮,“晚輩沈鶴辭見過祝太師。”
“原來是永定候府的世子。”
祝太師打量著沈鶴辭。
他歷經(jīng)三朝,眉目間的威嚴不是旁人能比,說話也隱隱有種不一樣的壓迫感。
祝書柔見狀忙跑到祝太師身側,挽住他的胳膊:“爺爺,今日路滑太難走了,多虧了世子,是他護送我回來的。”
“那倒是有勞世子了。”
祝太師的語氣冷淡,情緒不明。
但絕對沒有半點兒想邀請沈鶴辭進門喝茶的意思。
沈鶴辭立馬明白這是不歡迎他,他也不強求,客氣拱手:“無妨,不過是順路罷了,祝小姐已安全歸家,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翻身上馬,深深地看了祝書柔一眼,這才催馬離去。
祝書柔抱怨道,“爺爺,人家好心送我回來,你怎么都不請人家進去喝杯茶呀。”
太師沒有回答祝書柔的話,而是冷聲反問,“他已有家室,你可知?”
“我知道啊,聽說他妻子臥病在床。”
這也都是沈鶴辭同祝書柔說的,當時沈鶴辭還在她面前扮過一次深情,祝書柔還十分感動,覺得他對自己的妻子情深義重。
“既然知道,便不要同他走得太近,他這樣的人花花腸子太多。”
祝太師在京城這些年雖然深居簡出,也極少與旁人打交道。
但對于每家發(fā)生的事情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沈鶴辭的脾氣秉性,他一清二楚。
“什么呀,人家世子溫文爾雅,待人謙和有禮,哪里有什么花花腸子。”
祝書柔才不相信祝太師的話,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這些世家子弟,遠沒有你看到的那么簡單,你這種心性不適合跟他們走的太近。”
祝太師了解自己孫女的心性單純,所以不愿她去靠近那些虎狼窩。
但這幾天的相處沈鶴辭做足了準備,祝書柔滿心記得的都是他的好,哪里能聽得進去。
“爺爺,你不能以你那樣老想法去看別人,這世上的事情也沒有絕對的。”
祝太師不欲和祝書柔多說,強硬道,“你聽我的,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什么來往了。”
祝書柔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挽著祝太師的手也立馬松開。
“什么叫不要來往,爺爺,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還是什么都想讓我按照你的想法來行嗎?”
“我是為了你好。”
祝太師有些無奈,“這京城里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的,你要聽我的。”
“這么多年了,我什么都要聽你的,你不讓我習武我就不習武,你不讓我去的地方我就不去,可現(xiàn)在我交個朋友你都要管,這么控制我,難道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這么些年,祝書柔確實是乖乖女當久了,這幾天跟著沈鶴辭玩,才終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快樂。
“我這是控制你嗎?我是為你好。”
祝太師也實在是不明白,向來乖巧的孫女怎么出去一趟就變了。
“為我好為我好,什么都是為我好,我不需要你這樣事無巨細地干涉,我想做我自己。”
祝書柔說完,捂著臉哭哭啼啼地跑開了。
祝太師愣了良久,蒼老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了一絲悲傷。
“你看,我到底是老了,連孫女都開始不待見我了。”
他搖頭嘆息一陣,拄著拐慢慢往府里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