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立對峙,一時間除了他們再沒其他人。
沈鶴辭臉色陰鷙,壓低嗓音警告:“今日之事我記住了!陸挽棠你別得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讓你們付出代價?!?/p>
陸挽棠無辜地眨眨眼,笑瞇瞇地回:“好啊,那我且等著,看看沈世子還能走多久,走多遠。”
她目光在他腿上一瞥而過,眼底帶著惡意,徑直下了樓。
沈鶴辭氣急敗壞,一腳踹在墻上,瞬間的劇痛讓他清醒過來,急忙扶著墻站穩。
他的雙腿才好沒多久,可不能再出事了。
“小姐,我們回府嗎?”摘星跟著上了馬車。
“去太師府?!?/p>
陸挽棠倒了杯茶潤口,“沈鶴辭那人陰險,祝小姐中的是春風散,需以針灸配合內力逼出體內毒素,否則只能和男子……除此之外別無他法?!?/p>
摘星嚇了一跳,剛才情況緊急,她還以為祝小姐的毒素被控制住了,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太師府。
昏迷狀態中的祝書柔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在床榻上撕扯著自己的衣裳,口中不斷喊熱。
文香嚇壞了,和另一個貼身丫鬟死死按住她,吩咐其他人出去,只留下老府醫看診。
“張大夫,小姐怎么樣了?她為何這般難受?您倒是快點醫治??!”
老府醫凝神診斷,半晌之后搖頭:“老夫醫術不精,這春風散的毒素蔓延極快,除了……那種辦法,也不知如何能解?!?/p>
“春風散?”
文香著急:“那是何物?”
一道聲音橫插進來,打斷了屋中人的交談——
“還是由我來看看吧。”
陸挽棠走進屋子,在文香驚喜的目光下吩咐道:“讓人去燒水抓藥,按照這個方子給祝小姐弄一桶水,我用內力針灸逼出祝小姐體內春風散藥效,配合藥浴,明日便可清醒。”
剛經歷了明月樓的事兒,文香對陸挽棠格外信任。
聞言立刻喊人去燒水了老府醫也拿著單子離開,邊看邊嘖嘖稱奇。
陸挽棠顧不了那么多,把脈后給祝書柔喂了一顆藥丸,“清心丸能暫時壓制春風散,不過只有片刻,你們把人帶到浴室去,剝掉全部衣物,露出后背?!?/p>
“是!奴婢這就去!”
文香扶著人去了隔壁里間浴室,陸挽棠跟著過去,拿出針包來,一根根在火上炙烤。
一盞茶后藥浴準備好,陸挽棠留下摘星,其他人全都出去了。
文香守在門口心神不安,看了好幾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吩咐暗衛:“快去傳信給太師,小姐中毒,速回。”
暗衛眨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浴桶里水霧迷漫。
熱氣熏騰下,本就中了春藥全身泛紅的祝書柔肌膚像是要滴出血來。
陸挽棠一邊施針一邊感慨:“這藥量下得到底有多大?!?/p>
摘星按照她的吩咐取針,聞言撇撇嘴,“沈世子真是無恥至極,竟對祝小姐下此毒手。幸好遇到小姐您了,否則祝小姐今日難逃厄運。”
陸挽棠好笑:“祝書柔是至純至善之人,既然她有幾分信我,我也不忍見她被沈鶴辭那種人玷污?!?/p>
摘星怎樣都能夸:“奴婢就說小姐心善?!?/p>
銀針遍布雪白脊背各大穴位,陸挽棠看著時辰用內力逼出她體內的藥效。
半個時辰后,一滴滴黑血順著銀針落入浴桶里,消散在了水中。
陸挽棠身體才恢復,用了內力后有些力竭地撐著浴桶。
摘星立刻跑過來扶她,“小姐!”
“我沒事兒?!?/p>
“怎么沒事兒!您看看您臉色又白了,好不容易養回來的,這下好了,又沒了!”
摘星扶著她坐在桌前,忍不住抱怨:“這祝小姐也真是的,之前都提醒過她了,沈世子不是良人,她偏偏不信,如今累得小姐你——”
“摘星!”
陸挽棠呵止了一聲,“這是太師府,不可大呼小叫如此無禮。”
摘星立刻閉了嘴。
“行了,你去讓外頭的丫鬟再燒一桶熱水,等會兒給祝小姐潔身?!?/p>
摘星不情不愿地去了。
看著沒再滴黑血,陸挽棠利落地撤了針,把針擦干凈放回針包后走出去。
文香急忙上前:“蕭夫人,我家小姐如何了?”
“已經解了。”
文香緊繃的心神一卸,差點腳軟跌倒。
“謝謝,謝謝夫人。等小姐醒了奴婢一定告知小姐,還有太師……多謝夫人!”
她行了個大禮,又道:“如今天色漸暗,奴婢派人準備了馬車,您隨時可回府。”
陸挽棠見她安排得細致妥當,笑了笑:“那便有勞了。你家小姐的藥效雖然解了,但中的藥效太多,身子虧空嚴重,按我剛才寫的方子熬成一碗水,喝上十日,再好好將養,能恢復正常?!?/p>
“是!奴婢謹記,多謝夫人!”
陸挽棠離開太師府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全黑了。
府外停著一輛馬車,有太師府的標記。
她剛要帶著摘星上車,就聽聞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
“吁——”
“挽棠!”
馬兒都還未徹底停下,馬上的人倒是迫不及待地跑來。
蕭寒遲一臉著急,沖到陸挽棠面前,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
陸挽棠好笑:“我受什么傷,今日是祝小姐出事兒了我幫個忙而已。”
可看他著急的樣子,又笑不出來了。
蕭寒遲沉著臉拉她上了馬車,“我們上去再說,外面冷?!?/p>
落后一步的摘星默默坐到了外面,朝著太師府的車夫吩咐:“去將軍府?!?/p>
馬車掉頭,噠噠的聲響在暗夜里很清晰地傳來。
陸挽棠一上車,就被男人拉進懷里緊緊抱住。
愣了一下,她反手抱住他:“別擔心,我不會有事兒的。身邊都帶著人呢?!?/p>
蕭寒遲沉默了一下,聲音像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似的,“你就不能提前告知我一聲?你知道我有多擔心?萬一沈鶴辭被逼急了,不管不顧地對你下手又怎么辦?”
陸挽棠心頭一片酸軟,軟聲認錯:“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就這樣?”
蕭寒遲不滿,松開她,“你跟我保證,下次要做什么先跟我說一聲,我心里有底你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