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以后,王漢云將老三的變化跟四妮絮叨了一下,沒想到四妮卻笑了。
“媽!看來三哥是想明白了,往后要好好的了!這難道不是好事?”
四妮捂著嘴笑,王漢云心里卻有點不相信。
前后自己用柳條子抽都沒把老三抽醒,讓他在窩棚里住了兩天,他就想明白了?
不過王漢云不信歸不信,家里的活還是要干的。
天色已經(jīng)快黑了,她得將家里的雞趕回雞圈里去了,免得夜里村上來了什么黃鼠狼之類的,把雞給叼走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嚴弘義站在井邊的大樹下乘涼,就聽見后院里傳來了母親趕雞的聲音。
就像這些年每一天伴著他讀書的背景音一樣,每天聽著感覺不出什么,可偶爾有一天少了這聲音,就感覺心中有一塊空落落的,似乎缺少了什么。
想起來家里的雞有十好幾只,又有幾只刺頭不怎么聽話,怕是母親一個人趕不回圈里,嚴弘義抬腳往院子里走,打算幫王漢云一把。
走到了后院,王漢云看見他來了,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yīng)過來,他大約是來幫忙的。
“把那頭的網(wǎng)子拽過來,那頭的兩只就跟著你過來了。”
王漢云沒多想,直接指揮起來。
嚴弘義也樂得幫忙,母子二人合力將雞趕回了雞圈,王漢云看著老三忙碌的背影,心中微動。
這小子沒準兒還真是想明白了,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是有所圖的樣子。
嚴弘義將雞圈用磚頭堵住了出口,免得雞跑出來。
弄好以后就站在原地開始數(shù)雞。
以前這種活都是他來干的,王漢云不識字,家里的雞有多少只也數(shù)不清楚。自從老三識字以后,數(shù)雞的活都是他來干。
只是后來他嫌麻煩,就讓四妮管了。
多少年沒數(shù),當年的三只老母雞也變成了二十三只。
一······二······三······二十······二十一·······二十一·······
二十一?
嗯?
這雞怎么少了兩只!
嚴弘義心里一緊,趕緊看向王漢云。
最近媽對自己動不動就起疑心,要是跟她說了,這雞少了兩只,她會不會以為是自己偷的?
他猶豫了。
王漢云已經(jīng)看了過來,隨口問道:“怎么了?是雞有問題嗎?”
嚴弘義只覺得自己嗓子發(fā)干,心里沒想清楚,到底說不說。就看見王漢云已經(jīng)走到了雞圈的門口數(shù)了起來。
“媽!”他趕緊說道,“這雞······這雞不知道咋回事,少了兩只!”
說完這話,他心臟里面怦怦直跳,緊張的看著王漢云的臉色。
王漢云皺了眉:“怎么少了兩只?是不是落在外面了?快跟我一起找找,待會天黑了就看不見了!咱這雞養(yǎng)了兩年多了,要是丟兩只,那可要心疼死了!”
王漢云似乎并沒有懷疑嚴弘義,而是直接出了后院在旁邊“咕咕咕——”的找了起來。
嚴弘義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氣,跟上王漢云的腳步,出了后院在菜地里找起了那兩只雞。
夏天的天本來就黑的晚,母子倆找了半個多鐘頭,眼看著都快八點多了也沒找到那兩只丟失的老母雞。
“這雞能去哪呢?”
王漢云納悶了,自家的后院平時都用籬笆墻圍起來,雞就放在菜地里,給菜捉蟲,也吃點菜葉子。
不過都是自家的菜葉子,也就隨便讓雞吃去了。
這樣養(yǎng)出來的雞肉質(zhì)緊實,屁股那塊肥的流油,特別受鎮(zhèn)上的人喜歡。
每次拿到集市上去都可以賣不少錢。
農(nóng)村里養(yǎng)雞,每家每戶都用不同的顏色給自家的雞做上記號,而且雞這種東西在農(nóng)村幾乎可以說是固定資產(chǎn),家家戶戶都是有數(shù)的東西,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偷雞的人,不然這人在村里怕是別想再待下去了。
難不成真叫黃鼠狼給叼走了?
王漢云心里一跳。
這黃鼠狼要是真來了家里,肯定不止偷走兩只雞這么簡單,雞蛋也都得給糟蹋了。
她趕緊回雞窩里想要查看那些雞蛋,卻聽到老三說道。
“媽,別看了,雞蛋啥事兒沒有!我剛才就看見了,八成不是黃鼠狼干的,怕不是什么人摸進了后院,把咱家的雞給偷了吧!”
嚴弘義伸手一指藏在菜地里的一連串腳印道:“媽,你看這里!這么大的腳,應(yīng)該是個男人!”
王漢云低頭看去,果然在菜地的菜葉子之間隱藏著一連串的腳印。
白地上都是干土根本看不出來痕跡,但菜地里的菜葉子之間泥土都是濕潤的,踩一腳一個腳印,老三還是挺細心的。
“嗯,看來真是有人偷了,你要是不說我都沒看見,還是你細心!”王漢云淡淡道。
得了王漢云的夸獎,嚴弘義的心里別提多美了。
這段時間王漢云冷落他,他早就受夠了,每天王漢云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把他當作空氣一般,他總想開口跟王漢云說話,卻總是張不開嘴。
眼下一看,還是有媽的夸獎這日子過的才有滋味。
“媽!你就在院里呆著吧,我去后面追一追這人,沒準還能追得到!”說完嚴弘義直接出了院門,跟著那串泥腳印往村里的大路上找去。
正巧趕上老大和老二回來:“媽,老三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
“去抓偷雞的賊,你們倆也去吧!天黑了,我?guī)е⒆踊匚萘恕R亲サ搅司透艺f一聲!”
她心里想得明白,既然老三表現(xiàn)得這么乖巧,倒不如自己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們兄弟三人一起去干一件事,也讓他感受一下單打獨斗和同心協(xié)力的區(qū)別。
一家子兄弟本來就應(yīng)該擰成一條繩,這次的嚴家三兄弟可算是領(lǐng)會到了這句話的真諦。
往村中的大路上一走,老三嚴弘義就眼睛的看見前頭有個披著衣裳的人,懷里頭鼓鼓囊囊的,還在蠕動。
他年輕眼睛又尖,立刻大叫了一聲。
“嘿!干嘛的!是不是你偷的我家的雞,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