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燁進了內室，看到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微弱的江焱，第一句話竟是：
“她還真是狠心，硬是拖到現在才為你解毒。”
這個她，不用言明，自然是江柒柒。
其實江柒柒可以早點讓江焱醒來，把消息捂嚴實就好。
但江柒柒是個狠人，她不愿意讓江焱醒來，怕生出事端。
這個事端分內外，既怕外人發現了端倪，又怕江焱不聽話，有另外的想法。
所以，便拖到了現在。
江焱抿著唇，現在只要提到江柒柒，他的心緒便是亂的。
“我聽青木說，你跟她攤牌了，她不愿意幫你，更不愿意讓我同你合謀。”
裴玄燁……
想起這個，就無語。
“她是她，你是你，我來就是想聽你說一句你的想法，接下來要如何？”
江焱看著裴玄燁，目光微沉，似乎在思索。
裴玄燁心中便涌起一陣不安，“江焱，江柒柒胡鬧，我不與她計較，但你該明白，你我到了這個地步，不做盟友，就只能是敵人！”
裴玄燁面上透露出一絲危險，他已經把自己的太多底牌都透露給了江焱，他決不允許江焱臨陣脫逃，否則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一聲低笑從江焱喉間發出，“七王爺不必如此緊張，你我從來都是最好的盟友。”
裴玄燁足夠瘋足夠狠，才配讓江焱與他敞開心扉。
他們是一路人。
只是……
“柒柒已經知曉了一切，她不愿意便不會善罷甘休，我現在完全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還有什么計謀在等著我們？”
江焱如今真不擔心別的勢力，而是擔心自己最疼愛的妹妹。
瞧著江焱沒有改變主意，裴玄燁的心稍稍放回肚子。
裴玄燁深知江柒柒對江焱的影響力，真怕江焱會因為江柒柒而動搖。
“她終歸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她的一切都是你給她的，你想防著她，很容易。”
裴玄燁并不擔心，這次的情況完全是江焱對江柒柒的疏忽導致，如果江焱有所防備，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江焱眨了眨眼，情緒低落。
防備這兩個字用在他和柒柒身上，就已經夠傷人了。
可眼下，似乎不得不這么做了。
裴玄燁坐在剛剛皇帝的位置上，沉穩起來，“陛下來，不只是看望你吧？”
“自然，我會盡快回朝，幫他控制局面，他如今不敢信任你們任何一位皇子。”江焱嘴邊溢出一絲嘲諷的笑，飽含了對帝王的不屑和恨。
裴玄燁便能猜到個大概了。
江柒柒這么一攪合，反讓江焱在和皇帝的抗衡中占了上風。
“這次，我沒有選擇摻和太子的事，但我想查柳家謀逆的案子，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江焱淡淡道：“好說。”
太子和皇后落到如今地步，很多事都會有跡可循。
提前找出柳家謀逆被誣陷的證據，才能讓裴玄燁在登頂帝位時，得到認可。
裴玄燁又道：“再提醒你一句，裴玄逸在查楚將軍府滅門的案子，你要小心點。”
畢竟江焱是楚家滅門的劊子手。
江焱便警惕地看向裴玄燁，這件事他可沒有告訴過裴玄燁。
裴玄燁輕笑一聲，“不用這樣看我，有些事我知道的比你還清楚。”
比如楚家滅門的來龍去脈，比如江柒柒的為人。
江焱縮了縮眸子，沒有將楚璃斬草除根，是他最大的疏忽。
二人又聊了幾句接下來的行動，分析了一下局勢，然后裴玄燁心情好好地準備離去。
在裴玄燁轉身之際，江焱輕輕開口：“以后，別去打擾她，你們不合適。”
裴玄燁腳步一頓，當然明白這個她，還是江柒柒。
他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因為他還挺有興致去找江柒柒說說話，探探江柒柒口風的。
可是細想想，有什么用嗎？
大抵是他碰一鼻子灰罷了。
“好！”
不去就不去！
裴玄燁大步而去。
翌日一早，江柒柒第三次來看望江焱。
青木輕聲向內稟報：“也，小姐來了。”
江柒柒便是一陣心酸，以前她來，才不管青木稟不稟，直接推門而入。
里頭“嗯”了一聲。
青木開門，江柒柒從月兒手里接過粥盤，自己端著走進去。
江森已經起床，正扶著墻壁鍛煉慢慢走。
其實，沒有不能下地那么嚴重，只是許久躺著不動，走起來有些無力，需要一個恢復的過程。
江柒柒走過去，幫忙扶住江焱的胳膊。
江焱輕輕垂眸看她一眼，那乖巧的模樣讓他不忍說她半個字的不好，便由著她。
轉了幾圈，江焱累了，到桌邊坐下來。
江柒柒忙舀了粥端到江焱跟前，“那次的粥騙了哥哥，不知道哥哥還愿不愿意喝柒柒的粥。”
依然是晶瑩的糯米粥，冒著熱氣，看著很可口。
江焱伸手端過，輕輕舀了一口放進嘴里。
入口即化，甜糯糯的，一如既往地好喝。
愿意喝就好。
江柒柒松了口氣，托著腮露出甜甜的笑，“以后我每天都給哥哥熬糯米粥，好不好？”
江焱瞧著江柒柒笑顏如花的模樣，喉頭一哽，有點咽不下去了。
若是以往，他定然要心疼地摸摸柒柒的秀發，跟她說：“不要，哥哥舍不得讓柒柒那么辛苦。”
可現在，心頭縈繞的復雜情緒，讓他無法做到以前那般。
江焱淺嘆一聲，沒有直面問題，而是換了言道：“柒柒總要嫁人的。”
這等哄人的大話，他不信的。
江柒柒鼓了鼓腮幫子，難過涌上眉宇，“哥哥還是不愿意原諒柒柒嗎？”
江焱的態度跟以前的差別太大了，江柒柒想忽視都很難。
江焱一時無話。
何談原諒，他并未怪罪，只是有些事他……
“柒柒難道不想問什么？”江焱再度忽略江柒柒的情緒，繼續換話題。
“問什么？”
江柒柒不解，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挽回她和江焱之間的裂縫。
江焱把碗擱下來，注視著江柒柒的眉眼，輕言：“比如，我和裴玄燁還要不要繼續合作。”
江柒柒心口一緊。
想來青木已經一五一十把她對裴玄燁的態度，以及她和裴玄燁那晚的交談都告訴江焱了。
又或者裴玄燁已經于昨夜聞訊趕來，和江焱談過了。
“那哥哥要和裴玄燁繼續合作嗎？”江柒柒從善如流地問。
“要！”江焱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