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書并不知道齊牧白也在，乍聽面前的人就是，他也有點驚訝。
之前聽說過他，也曾去找過兩次，但都沒遇見，后來又聽說余笙笙心里念的人就是他，蘇硯書對齊牧白的好感徹底消失，也就沒興趣再去找。
他目光清冷又充滿審視，就是這個男人，竟然不聲不響，占據余笙笙的心，讓余笙笙抗拒孔德昭，差點壞了他的好事！
要是早一點查出來，他一定早早下手，讓齊牧白根本沒機會進京。
齊牧白靜靜回視——原來這就是京城有名的蘇二公子，也是笙笙的二哥。
可惜蘇家沒什么好人，否則也不會讓笙笙受那么多委屈。
“原來這位就是名動京城的齊公子，”蘇硯書語氣有點陰陽怪氣，“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不及蘇公子，才名無雙，齊某甘拜下風。”齊牧白拱手，不卑不亢。
眼看二人氣氛漸漸變味，太子臉上浮現笑意。
“你們二人，都是本宮看重的人，切不可生了嫌隙，”太子笑吟吟看齊牧白，“齊公子，之前本宮和你說的，你好好考慮。”
……
余笙笙帶著金豹豹出古玩店，腳步都是輕盈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她有能力賺錢，能養活自己和吳奶奶，等到過兩日放榜，和齊牧白的事挑明，她就能離開蘇家，過安穩日子。
上馬車，余笙笙抱著畫，眼中嘴角噙著笑，對未來充滿憧憬。
“小姐，前面是鬧市區，你想下來逛逛嗎？”金豹豹在外面問。
余笙笙想了想，挑車簾說：“也好，我們買點東西回去。”
宋掌柜給了她定金，她也想買些東西給吳奶奶，給豹豹和周嬤嬤。
這是她自己掙得錢，花著踏實。
把車停好，主仆二人下車，抬眼就看到一家小食鋪子和一家緊挨的首飾樓。
金豹豹一見小食鋪子，眼睛放光：“小姐，這家店里的蜜餞特別好吃，尤其黃杏干，簡直是人間美味！”
余笙笙被逗笑：“豹豹，你現在可不像一只小豹子，像只小饞貓。”
“走吧，給你買。”
金豹豹歡呼一聲，和余笙笙沖進蜜餞鋪子。
余笙笙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蘇知意一起到蜜餞鋪子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不過沒有表露而已。
哪知進到鋪子里，才知道蜜餞也可以有很多種類，她得到的不過是最普通，被當成免費贈品的那種。
“小姐，這個，這個！”
余笙笙收回思緒：“買！”
大包小包，提著五六種，金豹豹嘴里還含著一顆黃杏干，覺得此時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小姐，我們還去哪？”
余笙笙看隔壁首飾樓：“這兒吧，給吳奶奶和周嬤嬤買點小禮物。”
首飾樓鋪面挺大，分上下兩層，一樓是普通飾物，精品多在二樓。
余笙笙也沒上樓，給吳奶奶挑了支銀簪，雖沒什么鑲嵌，但勝在造型別致，給周嬤嬤選了一對耳環。
兩樣都不是特別貴重，卻是她濃濃的心意。
金豹豹不住點頭：“好看好看，很配她們，小姐眼光真好。”
“你……”余笙笙想問她有什么喜歡的。
金豹豹趕緊搖頭：“不不，我可戴不慣這些東西，以后有機會，小姐送我一把匕首吧。”
余笙笙未答言，二樓樓梯上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
“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粗鄙。”
余笙笙抬頭，二樓上走下一個貴氣的年輕女子，淺藍色衣裙，干凈得像一捧海水。
可惜，杏眼目光輕蔑，桃腮滿是鄙夷。
壞了一副好容貌。
余笙笙并不認得她。
女子身邊的丫環喝道：“大膽，看到我家小姐，還不見禮，果然是真粗鄙無禮。”
金豹豹指尖一彈，“啪”一聲，一樣東西打在丫環的臉上。
“啊，”丫環驚叫，捂著臉低頭細看。
滾到她腳邊的，是枚杏核。
她立即松開手，嫌棄地拿帕子擦：“你，真惡心。”
女子快步下樓梯，直到余笙笙面前。
“給春兒道歉。”
金豹豹冷笑一聲：“給她道歉？讓她過來，我不給她倆嘴巴子都算姑奶奶好脾氣！”
“你……”女子怒視余笙笙，“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丫環？余笙笙，你這種粗俗的鄉下野女，有什么資格進京，有什么資格做世子妃！”
余笙笙瞬間明白了，這是為孔德昭。
還真是有意思，她不想要，想甩甩不了，別人還以為她想要，還瘋狂嫉妒。
余笙笙不惱不火：“你是誰？”
“我家老爺在大理寺任職，堂堂少卿，小姐是家中獨女，千嬌百寵的養，比你身世好！”丫環哼道。
余笙笙淺笑點頭：“確實比我好，你更有資格做世子妃。”
女子一愣，連她的丫環也噎了一下。
這是什么路數？她不是應該氣急敗壞的反駁嗎？怎么就認同了？
余笙笙點頭：“小姐要是想做世子妃，趕緊讓你父親找人去提親，我沒意見。”
“豹豹，我們走。”
她們倆走了，剩下的主仆倆一臉莫名其妙。
這種小事，絲毫沒有影響余笙笙的心情，上馬車往回走，聽著外面的叫賣聲，說笑聲，心里暖暖的，這才是她向往的平凡日子。
輕挑起車窗簾一條縫隙，目光往外掠去。
“停車！”她忽然急聲道。
金豹豹趕緊停住馬車：“小姐，怎么了？”
余笙笙掀起車窗簾，快速尋找。
剛才明明看到齊牧白的影子，怎么一轉眼就沒了？
難道是眼花了？
再細一看，這也不是齊牧白住的那間客棧附近，齊牧白也不會到這里來。
她臉上微微發燙，真是的，大概是太期盼了，以至于看見個相似的都以為是他。
“沒事，走吧。”
車輪滾滾，又向前駛去。
不遠處路口，一家紙店內，小伙計迎上齊牧白。
“公子，您要點什么紙？我們這兒應有盡有，寫書法的，畫丹青的，柔的，脆的……”
“有紅紙嗎？”
小伙計一愣：“什么？”
齊牧白語氣鄭重：“紅紙，寫婚書的紅紙。”
“有，有，當然有！”小伙計喜氣洋洋，“原來公子是要有喜事了，紅紙也有很多種。”
“灑金的，帶香氣的，還有帶花紋的，您要哪種？”
“我要最好的。”
最好的，才能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