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月聽說余笙笙三人來了,開心不已,不顧阻攔,親自來迎接。
上前一把把三人抱住,又蹦又跳,拉著她們去園子,逛花房,命人準備點心、蜜餞、茶水,都是在鎮侫樓的時候,她記住的三人的口味。
陸星月像只蝴蝶,飛到東來飛到西,像不知疲倦。
陸夫人本來擔心,想讓她好好養身體,但追過來看到此景,又止住腳步。
“夫人,”身邊嬤嬤道,“小姐這么折騰,會不會累著?”
陸夫人眼眶不知不覺濕潤:“錯了,或許之前我們都錯了,這樣的星月……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總是病怏怏的,不是因為她的身體不好,而是我們錯關了她的心。”
歡聲笑語不斷傳來,陸夫人卻淚流滿面。
她回身,看到老夫人站在不遠處,趕緊過去見禮。
“母親。”
陸老夫人看一眼坐在亭中的陸星月,不知金豹豹說了什么,陸星月拍桌大笑。
全無貴女風范。
陸老夫人也跟著不自覺笑一聲:“罷了,只要她們平安康健,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們陸家的兒郎,已經受了太多的束縛,頂住太多壓力與責任,女兒們就讓她們隨性些吧?!?/p>
“否則,這兒郎們在朝堂上爭戰一席之位是為了什么?上說是為了朝廷君王,關上門來,還不是為了保一族平安?!?/p>
“若是連妻女姐妹都護不住,那還爭個什么勁兒?!?/p>
陸夫人心頭一熱:“母親說得是,那星月的婚事……”
“不止星月,幾個丫頭的婚事,先爭得她們自己的同意,打聽好了人品,再叫她們暗中相看,她們愿意再進下文?!?/p>
“是,多謝母親。”
婆媳倆正說著,那邊陸星月高叫一聲:“三哥!”
回過頭,見陸星湛不知何時來了,向她們走過去。
余笙笙收住笑,趕緊起身見禮。
陸星湛掃她一眼:“行了吧,我一個白身,還沒你身份高,笑話小爺呢?”
余笙笙淺笑:“當然不是,還沒謝三公子在寺廟的時候為我說話。”
陸星湛眼睛微瞇,湊到她近前:“所以,你是故意的,你什么都知道,對嗎?”
余笙笙眨眨眼睛:“什么?我知道什么?”
陸星湛盯她半晌,目光微深。
余笙笙一怔,隱約覺得,這目光里有點別的東西。
綠湖在一旁道:“小姐,喝杯茶吧。”
不動聲色添茶,斷開陸星湛的目光。
陸星湛垂眸,看著蜜餞,陸星月察覺他的目光,一把把碟子端走。
“三哥,這是給笙笙準備的,你可別想搶?!?/p>
陸星湛:“……”
“那什么,余小傻,我要去軍中歷練了。”
余笙笙差點嗆?。骸笆裁矗俊?/p>
陸星月直接伸手摸他腦門:“三哥,你傻了?”
陸星湛打開她的手:“什么話?你三哥去軍中,就是傻了嗎?我就不能干出點什么事嗎?”
余笙笙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想到陸星堯如今的地位,有點能理解他。
把茶杯往前一遞:“三公子,祝你得償所愿,前途似錦。”
陸星湛喉嚨發堵,舉起茶杯:“前途似錦……”
愿,怕是償不了。
陸夫人在遠處心驚肉跳:“母親,湛兒他……”
老夫人輕嘆:“湛兒是個聰明的孩子,看似荒唐,其實極有分寸,由他去吧?!?/p>
“可是,這位郡主和鎮侫樓那位……”
老夫人看向余笙笙:“剛才不是說了,湛兒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否則,他也不會提出要去軍中。這位郡主,是個好孩子,若非……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p>
“你我不必橫加干涉,讓孩子們自己定吧?!?/p>
“走吧,隨我去廚房,留郡主用膳?!?/p>
“是?!?/p>
陸星月得知可以留余笙笙在她院子里用膳的時候,高興歡呼。
余笙笙也沒想到,聽聞是陸老夫人的意思,心里對陸家的好感又增加幾分。
有這樣的老夫人,家族何愁不興旺。
用過膳,午后時分,知道陸星月有午睡習慣,余笙笙提出告辭,并再三保證,會時常來看她,約定過幾日一起出去玩兒。
余笙笙沒讓她送,由位老嬤嬤引路,一路出府。
在半路遇見陸星堯。
“郡主,聽聞你來作客,沒敢打擾,星月自小體弱,沒什么朋友,多謝郡主把她當成知己好友。”
余笙笙福身道:“大公子客氣,陸小姐待我也極好,友情也是相互的?!?/p>
陸星堯頷首:“郡主聰慧?!?/p>
他沉默一瞬,又說:“我三弟要去軍中歷練,郡主可曾聽說?”
“今日見過三公子,聽他說了,三公子為人豪爽,仗義熱情,想必會有一番作為。”
陸星堯頓一下,笑出聲:“為人豪爽,仗義熱情?三弟若知你對他的評價,定會非常高興?!?/p>
“如實說而已,三公子當之無愧。”余笙笙福福身,“大公子,叨擾許久,告辭了。”
陸星堯讓開路,看著她離去,幽幽長嘆一聲。
……
余笙笙離開陸家,看看時辰,想著傅青隱一直忙碌,這會兒定然也想休息,還是先不要去煩他,回小宅吧。
她也有些困,在車上就想睡著,回到小宅便睡下。
恍惚中眼前有人影晃動,一下子睜開眼睛,翻身坐起,滿目惶恐地拉緊被子。
傅青隱一怔,正要輕撫她眉心的手指頓住。
余笙笙看清是他,輕吐一口氣,滿身戒備放下。
“指揮使,您怎么來了?”
傅青隱收回手:“嗯,吃過飯也不見你來,過來看看?!?/p>
余笙笙顯然沒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快速低聲問:“聽聞皇后……是真的嗎?”
傅青隱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你是希望她死,還是希望她活。”
“當然是想她死,”余笙笙微握拳,“但不是現在,也不該這么死。”
“我聽豹豹說的,只不過是都是傳言,未能證實,無法盡信,所以想問問您。”
傅青隱緩聲開口:“皇后宮中確實起了大火,燒死宮女太監數十人,皇上也下令,要隆重舉辦葬禮?!?/p>
余笙笙心頭滋味莫名:“她真的死了?”
就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