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秦云才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做農夫與蛇。
秦龍聯合大臣們彈劾自己？
還是以通敵謀反的罪名！
這種離譜的操作恐怕也只有大皇子能想的出來。
“你笑什么？”
秦皇眉頭微皺看著秦云，“現在大臣們都在彈劾你，要求你證明自己的清白，難道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還是說他們彈劾你是對的，你是故意對蕭天策等楚軍圍而不殺的？”
說太子通敵謀反，秦皇是壓根不會相信的。
但，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秦云明明有實力將蕭天策等人一網打盡，可卻始終選擇圍而不殺。
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他也猜不出他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藥。
秦云聳了聳肩，攤開手掌道：“兒臣真沒什么好說的，若是父皇不相信兒臣會通敵謀反，那我也沒必要去解釋，如果父皇相信，那兒臣更沒有必要去解釋。”
“對兒臣來說，別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父皇怎么看我，才是最重要的?！?/p>
即便是面對秦龍等人潑過來的臟水，秦云始終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連解釋都懶得去解釋。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
倘若父皇真的懷疑他通敵謀反，那自己就算是解釋一萬句也沒用。
看到秦云一副懶散的樣子，秦皇頓時來了脾氣，沒好氣道：“朕要是真相信他們說的，就不會單獨來召見你了，早就把你送到大理寺刑部去審問了?！?/p>
本以為秦云會想方設法的解釋，可不曾想他完全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這直接把他弄不會了。
他還打算借助這次機會好好打壓一下秦云，現在看來都多余了。
“既然父皇都不相信兒臣能通敵謀反，那兒臣就更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多謝父皇理解！”秦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拋開別的不說，父皇對他還是很夠意思的。
表面上父皇不插手九龍奪嫡，可背地里沒少給他幫助。
就拿這次奪回北云關來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父皇是故意派自己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收服岳進忠等人，增強自己的勢力。
“天色不早了，父皇您也早休息，兒臣就告退了…”
就在秦云準備找借口離開時。
秦皇板著臉叫住了他，“站住，朕是不相信你會通敵謀反，但對于蕭天策他們圍而不殺的事情，你還是需要向朕解釋一番的?！?/p>
“說說吧，為何對楚軍圍而不殺？難道你就不想繼續殺敵立功？”
聞言，秦云無奈搖了搖頭，他就知道自己躲過不去。
面對秦皇的詢問，秦云宛如泄了氣的皮球，“父皇，不是兒臣不想說，而是有些話說出來容易讓父皇您生氣。”
“父皇乃九五之尊天命之子，萬一兒臣哪句話說的不對氣到父皇龍體，那豈不是兒臣大逆不道?！?/p>
“所以，兒臣之所以不說，也是為了父皇您著想。”
這一點秦云還真沒有說謊。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有些事情不能明說。
一旦把真相告訴他們，擔心父皇會無法接受。
“照你的意思，你不說是為了朕好？”
秦云點頭如搗蒜。
秦皇頓時來了興趣，他倒要聽聽秦云到底打什么算盤。
“你越是這樣，朕就越是好奇，今日不管你說什么，朕都赦你無罪！”秦皇目光如炬盯著秦云。
四目相對，秦云也知道自己躲是躲不過去了，干脆席地而坐，古怪道：“這可是父皇您讓我說的，如果兒臣真有哪句說錯了話，父皇您可千萬不能怪我?！?/p>
秦皇微微點頭。
秦云沉默片刻，這才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不是兒臣想對楚軍圍而不殺，而是兒臣不能對他們趕盡殺絕。”
“在外人眼里，兒臣立下不世之功，可只有兒臣知道，這世上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性?！?/p>
“正所謂物極必反，如果兒臣真的將楚軍一網打盡，那我們大秦就離滅國不遠了?！?/p>
什么！
此話一出，秦皇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本以為秦云會說出什么所以然來，結果一開口便是王炸！
“滅國？”
“你在和朕開玩笑嗎？不過是殺死一支楚軍，我大秦怎么可能淪落到滅國的地步！”秦皇眸中寒芒閃爍，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秦云無奈搖頭。
這就是不說不高興，說了又不愿意聽。
沒辦法，秦云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父皇，兒臣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我們殺死的不單單是蕭天策等楚軍，而是大楚百年來的威嚴?！?/p>
“父皇試想一下，倘若換做我們被大楚這樣對待，父皇您會怎么做？”
“被困的將士們慘死在楚軍手里，我大秦領土接連被大楚侵略?！?/p>
秦皇不假思索道：“朕當然會選擇和大楚同歸于盡…”
秦皇的聲音戛然而止。
秦云嘴角則是掀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
秦云淡笑道：“父皇您終于明白了，大楚之所以遲遲沒有發動總攻，是因為兒臣從始至終都給他們留一絲余地，對待楚軍圍而不殺，即便占領渭水城也沒有繼續推進?！?/p>
“說白了，每個人都是有底線的，只要不越過對方的底線，任何事情都有回旋的余地?！?/p>
“可一旦越過那條底線，這就不單單是邊境上的戰爭了，很有可能成為大楚與大秦開戰的導火索！”
秦皇微微點頭，認為秦云說的破有道理。
秦云繼續道：“當初父皇給我的任務是，擊退楚軍奪回北云關，兒臣不光出色完成了任務，還趁機占領了大楚渭水城，算是給大楚一個深刻難忘的警告?！?/p>
“至今為止，我大秦都稱得上是大獲全勝，可如果再往前一步的話，那將是萬丈深淵，大秦與大楚一旦開戰，整個天下都會大亂。”
“這，才是兒臣對楚軍圍而不殺的真正原因！”
秦云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秦皇眼神中罕見露出駭然的神色，內心的震撼程度更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此刻，他才意識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妖孽！
他居然已經看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