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低沉曖昧,盛年只覺得耳朵一麻。
他還真的是無論什么場合,這檔子事兒都不忘。
“你除了這事,就沒別的了嗎?”盛年很無奈,怎么會有人總有這樣的要求?
“我什么都不缺,就缺這事。”他說,眼里挾著笑。
盛年一時就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抬眼看著他。
“我先洗臉了,一會兒還有別的客人?”盛年去洗臉,開口問他。
“是,今天兩家見面。”
盛年微怔,“你家人也要來?”
“嗯,我們不用明天的日子訂婚。”江逾白說。
訂婚的日子也不是隨便訂的,也是要看兩個人的生辰八字的。
盛年站在盥洗臺前,沒接話茬。
她化的妝,因為見到外公哭得厲害,已經花了。
“我的包在外面,我還是補一下妝吧。”
“不用補,就這樣吧。”江逾白說,她的皮膚底子好,越素反而越好看。
江逾白不給她拿包,盛年就擦干了臉,“這樣,是不是太正式了,畢竟咱們是假的……”
聽到她故意這樣提醒,江逾白雙手抱胸,就睇著她,好半晌,才嘆了口氣說:“如果連這個都沒有,是不是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假的了?”
盛年覺得蠻有道理,的確是這樣的。
本來她跟他不得已的訂婚,就是給外人看的,如果沒有這些表明的事,大眾或許不相信吧?
這樣,盛年也就不糾結了。
畢竟,她也是實在是不想讓外公知道她跟江逾白訂婚是假的。
外公從小對她最兇,也最疼她,偏愛她。
如果這兩年她在江家過的好,那外公心里還好,可是她被江照悔婚后,依照她對外公的了解,外公心里挺難受的,覺得是他沒照顧好她,才讓她遭了這樣的罪。
如果再知道她跟江逾白是假的,那一定會更難受的。
“你想要做的事情,我盡力的配合你,至少在我家人面前,也別讓他們覺得咱們是假的,行嗎?”
江逾白嘆氣,沒說話,牽著她往外走。
“你還沒答應。”
“我不答應。”江逾白回頭說,眼睛里充滿了警告。
盛年一噎,剛要說點什么,已經被他從洗手間里推出來了,她只能沉下心來,沒有異樣的走到桌前。
很快,江家人到了。
江逾鳴跟周珺艷來了,還有江逾白的幾個堂兄弟,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也來了。
老爺子沒來,這算是對他婚事的無聲抗議。
這些人來,顯然外公是不高興的,臉色差。
盛年倒是不在意,就給外公倒水,安撫他。
不過,江家人到底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就算是私底下的關系多么的不好,但是在飯桌上,還和顏悅色的交流寒暄。
特別是周珺艷,跟沈老爺子表達著自己的歉意,說是沒照顧好她云云的。
盛年也是真的佩服周珺艷,這臉面說可以放地下就能放地下。
當初舅舅沈明初去過江家找過她,還給過她錢,錢不知所蹤不說,她硬是不知道這事,就可見周珺艷的心理素質多強了,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周珺艷一口一個叔叔的喊著,把沈老爺子氣得不行,但是人笑臉相迎的,又不能發作,總之這一頓飯,吃的也不是很愉快。
盛年挨著江逾白坐著,他倒是很照顧她,給她夾得菜都是她愛吃的,看著她的眼神都是溫情脈脈的。
這讓她有了一種兩個人感情很好的錯覺。
但是這樣的感覺只存在了幾秒鐘就消散了,盛年想,江逾白雖然沒有答應在她親人面前演戲,行為上已經算是答應了。
這樣的溫情也好,無微不至的關心也罷,也不過是表面上的演演戲罷了。
不過這樣,盛年反而覺得很好,各取所需,互相配合,倒是沒什么心理負擔。
她心安理得的低頭吃著東西。
“年年,沒想到……我們真的成為一家人了。”周珺艷開口,看著她,也是一副看女兒的心疼模樣。
盛年低笑,“周阿姨,您說笑了,這么些年還得承蒙您的照顧呢。”
她懂周珺艷的心理,江逾白真的跟她訂婚才好呢,那樣江照才會更有希望。
如果江逾白跟秦家訂了婚,那她才是真的抓狂了。
所以,最開心的就是她了。
恨不得今天不是見面,是結婚!
“哪里、哪里的話。”周珺艷很客氣的說,然后又對江逾白苦口婆心的說,年年有多好,多好,讓他一定要好好待她什么的。
江逾白聽到這話,唇角一勾,“年年,以后可不能再叫周阿姨了,要叫大嫂了,知道嗎?”
盛年忽然就有些想笑,這大抵是跟江逾白假訂婚,最大的好處了吧?
那就是江照也得喊她嬸嬸了。
這不,江逾白的這話一出,江逾鳴的臉色就一變,顯然是氣狠了。
周珺艷的眼皮也是略帶尷尬的一笑,一時不知道要怎么接話了。
聽到這話,沈家一家人心底多少順暢了一些。
對付周珺艷這樣沒臉沒皮的人,還得江逾白親自上場。
周珺艷吃了癟,沈明初也開口:“周姐曾經跟我姐的關系那么要好,曾經,江照也總愛去我們家玩,誰也沒想到,大家竟然是這樣的緣分,今日江照怎么沒有來?”
畢竟盛年真的跟江逾白成了,沈明初這輩分也跟著高了一截。
因為江逾白明顯是站在沈家這邊的,江家過來的其他人,也都見風使舵的,對沈家人格外客氣。
周珺艷本來是想鋪墊鋪墊,說是盛年跟了侄子又跟叔叔的,好歹讓其他人陰陽兩句,出出氣的。
可是還沒開始呢,江逾白就直接說什么大嫂的,怎么能讓人不慪?
總之,兩家人的見面,就這樣結束了。
本來沈老爺子還不高興,但是江逾白飯桌上對盛年體貼,這比什么面子排場,都讓他心里舒服。
晚飯結束后,江逾白讓車子送沈家人回酒店,他也親自開車過去。
趁著盛年去找沈明初夫婦,他才跟老爺子道:“本來,應該是我們家去青城的……”
老爺子不在乎這個,“你待年年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強。”
而盛年從舅舅房間離開,想去找外公,江照就站在走廊一側看著她,“年年,我過幾天就要離開,去國外了……你當年跟我回家,是因為我,還是為了他,你告訴我實話!”